其實現在又有一個危機臨近了張雲,哥爾步隆的殘餘部隊並沒有全部退出唐境,張守硅所追擊的只是吐蕃軍的主力,現在的邊境上和一些偏僻地區,至少還遊蕩着三千左右的吐蕃騎兵,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擾亂張守硅大軍的後方。

而張守硅卻對張雲這個神仙的實力過分的信任了,根本沒有想到,現在駐在邊境上的軍隊,多半都是分散於各個城市裏的,真正的機動部隊也只有那張雲自己組建的新軍了。

一時間,兵亂再起。

這次,張雲沒有了大軍的庇護,直接站在了風口上。

就在張雲身在邊疆的時候,遠在萬里的長安裏,卻也涌現出了一場危機。

帝師府內,夜追風神色焦急的矗立在林夢兒的屋子外。

雖然他的神色依舊孤傲,懷中的寶劍依舊凌厲,但是現在,他的心裏卻宛如涌起了滔天巨浪,一直都在充當着帝師府管家的林夢兒突然病了,而且得的居然是傳說中的絕症一一天花。

突然一陣腳步聲,於百米之外響起。

夜追風的耳朵動了一下,隨即他的身子驀地動了。

宛如一道黑影,瞬間縮短了自己與大門的空間距離,臉上掛上了一絲比較勉強的微笑。

兩名帝師府的小廝帶着一名郎中模樣的中年人快步朝夜追風走來。

以前在夜追風眼裏,除了張雲以及他身邊的諸人,他都不賣什麼顏色的。但自從林夢兒病了後,他卻不得不對那些前來看病的大夫恭敬了許多。

夜追風與李靈蕭不同,他並不知道那林夢兒與張雲的往事,在他看來,這林夢兒能與張雲關係如此密切,照料着他的衣食住行,那麼恐怕這林夢兒以後也會與柳飛絮一樣,成爲他的另一個主母。

所以林夢兒的病纔會被他如此重視。


與那名請來的郎中相互治禮後,夜追風連忙喚來了丫鬟,帶那郎中進了內室,在那裏,林夢兒正滿身水皰的發着高燒呢。

這次被請來的郎中也是一名醫術冠絕京師之輩,雖然年紀不是很大,被那些以資力取人的杏林之士所排擠到了太醫院之外,但他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天花在這個時代被認爲是不治之症,但死亡率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一般窮人得了此症得不到良好的條理,自然大多一命嗚呼,但索性這林夢兒病的還不是很嚴重,也得到了較爲妥善的條理,所以這大夫還是很滿意現在病人的情況。

圍大被,灌熱水,吃湯藥。


經過了一番忙碌後,天色已經大白,病人的情況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目光遙視着張雲所在的方向,夜追風的頭上突然滲出了冷汗,傳說中這天花乃是瘟神所撒下的毒疫。其恐怖威力甚至可以籠罩整個神州大地。

既然出現了林夢兒這第一起病歷,那這整個長安,甚至大唐…

想到這裏夜追風連忙叫人備馬,準備去尋那神仙張雲,解救新的危難。

說到這裏,大家也許會問,這夜追風不是超級高手嗎?論起輕功來應該比馬快吧?

但至少夜追風他還是人,也許藉助內力在短時間內的爆發力可以超越奔馬,但路途一遠,他如果只用輕功跑,估計得活活累死,這就跟那李靈蕭雖然是超級高手,但面對人數衆多的吐蕃大軍,他還是不能憑藉一人之力取勝一般。 “公子,出事了。”

一大早,李靈蕭便來到了張雲的牀塌前,等張雲醒來後,便與他道。

“怎麼了?”

張雲的語氣裏滿是疲倦。昨天爲了整理一些軍情,他三更的時候才得以入睡,使得他那本來就不是很帥的容貌,因爲黑眼圈的緣故,更加顯的憔悴了,有些時候他心裏都在恨恨的想,爲什麼那些大小官員把事情處理完後,還要來自己這裏請示呢,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鬱悶。

“昨晚,吐蕃的俘虜跑了幾個。”

“俘虜?那麼多俘虜呢,跑了一個兩個的又有多大幹系。”

伸了個懶腰,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張雲對李靈蕭話語中的緊張有些疑惑。

“公子,跑的那些個俘虜裏,有咱當初在臨淄抓的那名吐蕃小隊長,他精通漢語,我們軍中的一切調動,恐怕他聽去了不少,萬一得知我軍後方兵力空虛,集結吐蕃殘餘勢力,進攻此地,該將如何?”

聽到這裏,張雲不禁打了個冷戰,現在他身邊只有一千士兵,駐紮在梧城(臨近大唐邊境的一個小鎮),而梧城乃是**重鎮,入蕃大軍的輜重中轉地,在這裏囤積了大量的軍事物資,萬一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張雲沉思的時候,那李靈蕭又給他下了劑猛料:“公子,據線報說,前一斷時間,有路吐蕃殘兵攻破了一處我軍關押敵人俘虜的小鎮,救出了一千餘吐蕃俘虜。現在這股子敵人,已經開始於我軍三十里外集結了。”

聽了李靈蕭的話,張雲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他手裏這一千多號人,有多少濃水,他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那五百多的守軍,實力馬馬虎虎,雖然算不上精銳,但基本上還知道怎麼舞刀弄箭,但剩下的那些剛剛整合好的新軍,還沒訓練上幾天,論個人戰力,兇悍的他們還算不錯,可是打起團體戰,他們根本來自己應該戰的位置都找不到,勉強算是一羣散兵遊勇,基本上就是給吐蕃軍喂箭的貨色。

慌個鳥。

關鍵時刻,張雲於心中暗罵一句,如果現在自己也跟着慌了,那這場戰鬥,註定要成爲悲劇,歷史恐怕也得改寫了。

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頭,回過神來的張雲對那李靈蕭果斷的道:“傳令各位將軍,本帥要升帳。”

現在張雲必須抓緊每一點一滴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佈置好一切,等那吐蕃軍的到來。

鼕鼕冬的軍鼓敲了起來,一名名盔明甲亮的將軍暗次序,魚貫涌入了軍帳。

坐在帥位上,看着底下那些有些慌亂的衆將官,他不禁輕笑了一下,想不到我張雲經歷了這麼多的大風大浪,剛纔也會與他們一般慌了起來。

衆將領分文武兩班分立兩旁,眼睛直射坐在帥位上,那身穿金甲,深情淡然的神一般的人物。這些將領裏幾乎都是邊關的守將,這些年來被吐蕃打的有些怕了,當聽說有兩千多吐蕃士兵前來進攻時,一個個不由得都慌了手腳,而那些負責後勤的文將到是安心的狠,畢竟神仙在這裏坐鎮,即使有十萬大軍來攻,有能翻出什麼風浪來呢?他們都是從京師來的,所以對張雲的崇拜近乎盲目。

“這次吐蕃殘部來攻,大家有何見解。”

開門見山,知道事情緊急的張雲直接問到,現在吐蕃軍距離這裏很進,而且正在收攏着其餘散落在周邊的吐蕃殘軍,如果敵人整合完畢,前來攻城,那麼憑藉這裏的一千守軍,真的很難取勝。

“大帥英明,我等唯大帥馬首是瞻。”衆將齊聲道。

心裏小小鬱悶了下,看來這幫傢伙是成心想讓我這個假神仙獨撐危局了。

略一沉思,張雲心道,與其坐以待斃,到不如與那吐蕃殘軍奮力一搏。

於是,參照着後世的經典戰例,張雲便開始調兵遣將了。

而看見張雲這主帥如此鎮定自若,軍心也穩了下來,其實這人都是有惰性和依賴性的,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即使情況再糟糕,有神仙在,那吐蕃也決計討不到好處。

卻說那吐蕃軍處,領軍的是名叫做撒它爾的千夫長,在得知了梧城裏的軍情後,他現在心理的興奮是無以復加的。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集結,他的軍隊已經有兩千五百人的規模了,而那逃回來的小隊長梅阿里帶回的消息裏,以經點名了,駐守在那裏的守軍實力很是一般。大多是地方守軍以及實力更爲不堪的一隊士兵(新軍)。

按照傳統來講,一名吐蕃戰士最少抵的上三名唐朝士兵,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對吐蕃太有利了,只要焚燬了大唐的糧草,那在本土的吐蕃軍就可以堅壁清野,讓深入國境的敵人不攻自滅了,而且據說這城市裏還有着敵人的精神領袖,大唐國的元帥。

無比輝煌的戰功在等着我啊,想到這裏,那長相很難讓人恭維的千夫長撒它爾的臉上已經是一片潮紅。

抽出了馬刀,撒它爾嗷嗷叫幾聲,帶着他的部隊衝向了梧城。


方圓百里再無大**隊,所以這一戰,註定是將近三比一的兵力對拼。以吐蕃軍之強,不勝都難。

一千五百騎兵,一千步兵(吐蕃軍基本上都是騎兵,這些人是由那些剛剛被救出的俘虜所組成,因爲失去了戰馬,所以他們只能拿起最簡陋的武器,充當步兵)急速開進梧城。

反觀梧城現在,卻是安靜的很,絲毫沒有大戰即將到來時候的緊迫感。 旌旗飄揚,蹄聲陣陣。

一隊吐蕃騎兵如同一條長蛇般。蜿蜒的爬過了大地,出現在了張雲的視線裏,眯起了眼睛,張雲輕輕的朝着身後擺了下手。

看到了主帥打出的手勢後,立刻,一隊隊的士兵們便將已經準備好的,穿着盔甲的草人擺上了城頭。

如果明眼人一看,便會發現,梧城的城牆上很是奇怪,除了幾張已經拉滿了弦的巨弩已經對準了城下放好了以外,根本看不見什麼滾木雷石,熱水沸油之類的守城物品。


反而是一個個大木筒每隔十步,便擺放了一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盔,示意城池上的守軍全部下城。張雲對着李靈蕭笑了笑道:“靈蕭,這吐蕃到底來了多少人?”

聽得張雲詢問,李靈蕭心中一喜,難道是公子要考驗我嗎?自己可是剛剛步入可以用心神查看周邊環境的境界啊,公子真乃神人也。

想到了這裏,李靈蕭閉上了眼睛,放開了全部的心神,把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到了吐蕃軍隊的方向上。

任一頭長髮隨風飄舞懷抱着寶劍的李靈蕭,片刻後便得出了結論。

“公子,來襲的敵人共有一千五百騎,其中有近千騎上坐的是兩名騎士。”李靈蕭的話裏依舊是那一成不變的恭敬。

點了點頭,用拇指抹了下配劍上的夜明珠,話語中帶着三分落寞,七分張狂的道:“若我張雲不死,定叫這些吐蕃匪類有來無回。”

說話之時,張雲的眼前彷彿又浮現了被吐蕃軍所殘害的那些平民的屍體,一種悲壯莫名的情緒左右了他的心頭,現在張雲的心中再也沒有了一絲對吐蕃人的憐惜,當初自己反對諸將殘殺吐蕃俘虜,那是因爲他的仁慈,他感念生命存在的不易,而現在,當那些俘虜披上了鎧甲,露出了獠牙的時候,對付這些侵略者,則無需留情。

聽得仙長如此一說,李靈蕭不禁在心裏爲吐蕃軍默哀了三分鐘,看來這張仙長是打定了心思要好好懲治一番這些敗類了。

“靈蕭,一切按計劃形勢。”拍了拍李靈蕭的肩膀,張雲接着又鼓勵道:“一劍在手,天下我有。”

聽了張雲的話,李靈蕭不禁有些感動,隨之而來的卻是因爲張雲那句話而帶來的無限勇氣,現在的李靈蕭,竟然感覺到自己那平靜以久的劍心再次開始波動。

張雲的話,對他來說,永遠都很重要。

點了點頭,一席白衣的李靈蕭對張雲拱了拱手,猛的一個倒翻越下了城牆。嚇的城下的衆官兵心頭一顫,就在他快要落地的時候,那如同箭射一般的身子卻有違牛頓定律的突然來了個急停,腳尖輕飄飄的點在了地上,居然來一絲塵土都沒掀起來,這分功力,當真叫人歎爲觀止啊。

轟隆隆的馬蹄聲中,吐蕃軍的將領撒它爾揚起了馬鞭,示意大軍慢慢行進,於梧城的正門開始集結。

“小隊長梅阿里何在。” 撒它爾大喝一聲,震的他盔甲上的簪嬰一陣亂竄。

“末將在。”

翻身下馬趕緊跑到了撒它爾的馬前,梅阿里單膝跪倒道。

現在他是罪將,所以根本不敢衝撞了壓在自己頭上的撒它爾,如果這次能立功的話,他還有可能生還,不然的話,即使回到了吐蕃肯定也難逃那殿前一刀。

用眼蔑視着這個判將,撒它爾心中冷笑,這個傢伙讓大帥折了五千多兄弟,難道還不知自己的死罪嗎?居然傻忽忽的跑到了自己這裏來,哼,你說你是被冤枉的我就信啊,今天就讓你和這些個沒種的去投降**的吐蕃敗類們打頭陣吧。

“梅阿里聽令,本將命你帶一千步曲拿下梧城。”

見那梅阿里面有難色,撒它爾又補充道:“違命者斬。”

恨狠的應了聲是。梅阿里大步走向了陣前,帶着那些吐蕃俘虜衝了出去。

這些吐蕃漢子,現在早已經沒有了當日的風采,雖然因爲張雲的吩咐沒有被厲行坑殺,但也都被折磨的不象個人樣了。現在要虛弱的他們去攻城,無異於要他們去送死。但軍令不可違,不去的話。他們還得是死,現在的他們到不如給自己的後人留個好點的名聲。

看見那些人慢慢衝了過來,張雲第一次在戰場上抽出了自己那華麗的寶劍,一劍斬斷了城上的機關,無數只由繩子穿在一起的巨弩同時發出了一聲咆哮,將手臂粗細的巨箭射了出去。

遠遠的,數十聲慘叫同時響起,二三十人被巨箭穿成了糖葫蘆,雖然十張巨弩只有四張擊中了敵人,但那無以倫比的穿透力,對敵人的打擊是無以復加的。

現在天色將晚,遠遠望去,根本看不出那些站在城牆上的都是假人。看見如此之多的敵人。撒它爾心裏怒到,媽媽的,恐怕這些逃回來的俘虜,都是**的誘餌吧。

但讓他捨棄如此之大的戰功他還是捨不得的,無論是多麼困難,他必須要拿下梧城。

“殺!”怒喝一聲,撒它爾帶頭衝向了那些被巨弩嚇退的吐蕃軍,手中的武器豪不憐惜的揮向了自己的族人。

鮮血分飛,撒它爾高喝一聲,衆將隨我監戰,膽敢退後者殺。

聽到了撒它爾的叫囂那些剛剛衝出去的俘虜軍,現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敵人的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根本不象自己所認爲的那樣,只有一千人。

退,身後的一千五百餘騎,恐怕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吧。

就在這時,突然從城牆上傳來了一聲高喝:“梅阿里將軍,你能把吐蕃餘孽引到這裏,本帥今天記你頭功,還望你再接再厲,率本部人馬將敵人的陣型衝散。”

聽得這話,梅阿里心中不由得一突,向城頭望去,那一席金甲的將軍不是張雲是誰。

“將軍,他說謊…”梅阿里情急之下,剛要解釋。

只聽得那撒它爾如同一隻憤怒的獅子一般,吼了嗓子:“梅阿里,你這叛徒。給我放箭!”

呼的一聲,最爲善於騎射的吐蕃騎兵,手中的利箭如同烏雲一般籠罩了連甲冑都沒配備的吐蕃降軍們。

吐蕃軍中懂得漢語的人不多,可是除了梅阿里之外,這撒它爾也正是其中一人。

戰,與不戰。但自己人的屠刀揮向了自己時,這些吐蕃降兵剛如何選擇? 大丈夫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雖然吐蕃的軍人與**的理念有些不同,但在死於敵人和自己人手裏的選擇下,很多有血氣的漢子還是偏向於後者的。

在分飛如蝗的箭雨下,在死亡之神的微笑綻放時,這些曾經放棄了作爲一名戰士尊嚴,投降了敵人的吐蕃俘虜們,竟然也有上百人真正的轟轟烈烈了一回。

喊着號子,抗着城梯。他們瘋也似的奔向了遠處的梧城。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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