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劍意!

呂風不懂。

眼見長劍射向自己,畢竟有了先前的經驗,呂風怒吼一聲,渾身修爲瘋狂涌動,身體微微一側。

“噗!”

他的左胸噴出一道血箭,其上有個窟窿,離心臟,僅僅差了半寸,長劍從其背後穿透而過,掉了個頭,再次射向他的後背!

就在劍尖欲刺進他背心的時候,一隻毛茸茸的粗狂大手陡然出現,一把抓住劍身。

呂風冷汗直冒,緩緩轉過頭,臉上帶着一抹驚懼。

黑熊冷哼道:“沒用的廢物!你要老子救你幾次?”

呂風只覺面子上擱不住,雖說慶幸自己沒死,但還是回嘴斥道:“有本事,你別救我!”

黑熊冷笑道:“我黑熊,想救誰,就救誰;想殺,就殺誰。你彆嘴硬,但也別高興,說不定下一刻,我就突然想殺你了。這一切都是看我的心情,你知道我這個人的。”

呂風臉色難看,沉聲道:“你是什麼人?不就是個無恥小人嗎?披着一張大大咧咧的親切羊皮,其實就是一頭瘋狼!”

黑熊不屑一笑,道:“呂風,今日你會死的,不是死在那小崽子手裏,就是死在我手裏,總之你活不成了。”

呂風道:“我也是天元強者,你敢隨便殺我嗎?東方勝已經死了,師俊風中毒能否恢復也不好說,紅葉國前途不明,正處危機之時!你殺了我,就是變相削弱紅葉國的力量,慕容老頭不會放過你!”

黑熊探出一隻手,直接捏住他的脖頸,輕輕一用力,獰笑道:“我殺了你,也就殺了,慕容老頭難不成還敢對我下殺手?”

這時,呂風卻是不驚不怒,哈哈大笑一聲,突然聲音一沉,嘴巴微動,低聲說道起來。

黑熊面色一變,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忽然,他似乎想起什麼,問道:“你說的那兩人,是不是一個身着白袍,一個身着藍袍。穿白跑的那個要顯得高大壯碩一些,是個年輕人;穿藍袍的那個要瘦小一些,應該是個老者?”

呂風詫異道:“你見過他倆?煉丹大會你不是沒來嗎?”

黑熊單手一揮,兩件破破爛爛的長衫便是出現在地上,一白一藍,白的要顯得寬大,看起較爲年輕,藍的相對小一些,比較老成。

說是長衫,其實已經看不清楚本來的面目,只是依稀能看出,是兩件被咬碎的衣服。



呂風怔了一下,吃吃道:“這、這衣服,你從哪來的?”

見他如此,黑熊確認,定是那兩人無疑,他看向陳方的目中,露出一絲忌憚,道:“從那邊樹林發現的。”

呂風臉色蒼白,結結巴巴道:“死、死了?”

黑熊點點頭,心頭有些壓抑,道:“沒錯,跟沈雲和餘安死在一起,我趕過去的時候,還殘留着一些氣息,雖然比較淡,但你知道的,我修煉的功法,對人的氣息有些敏感,其中有一道,便是那小子的氣息。”

呂風瞪大了眼珠子,道:“陳方,殺的?”

黑熊道:“也許吧。”

“啊!”

呂風尖叫一聲,看向陳方,驚怒叫道:“小子,你是不是殺了煉丹大會上,那兩人?!你知道那兩人是什麼身份嗎?他們是四品武國天焚國,陰陽山的人!”他突然瘋笑起來,“哈哈,哈哈,你殺了他們,真是天大的諷刺,陰陽山必定會找上來,血洗陳府!哈哈!”

陳方不做理會,單手掐訣,手掌輕輕一招,地魔皇劍嗡的一聲,散出凌厲之氣,黑熊只覺手指一涼,急忙鬆開手掌,長劍噗的一聲,再次從呂風的身體穿過,這次是右胸。

黑熊擡手一看,自己的五指分別出現一道傷口,平滑整齊,都是被瞬間的割破!

他臉色陰晴不定,自己修煉的可是“大陰破石訣”,數十年來採奪了多少年少女子。如今大陰破石訣已然接近大成,自己的手指方纔催動法訣,有如化石,竟是如此輕易被割破!

這也就算了,但對方,明明只是一個煉體九重的小崽子,怎麼能催動出這麼凌厲的殺招?!這究竟是什麼武技?!

一時間,他看向陳方的目中,又是忌憚,又是貪婪。

呂風慘哼一聲,嘴角不禁滲出一絲鮮血,雙指在身上點了幾下,封住穴道,怒吼道:“你區區煉體九重,竟屢次傷我!”

陳方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道:“利用灌頂之法,強行提升至天元境,若我沒猜錯,你是黑巖國的人吧。而東方勝,就是被你謀害!” 黑熊的出現,讓局面發生的鉅變,導致一面傾倒。

己方處於弱勢,若是因爲憤怒,便頭腦發熱,恨不得拼死一戰,那結果是很明顯的,不但自己會死,父親陳天陽也會跟着喪命。

所以陳方手上的攻擊雖說犀利,但卻沒有步步緊逼,而是用各種方法來拖延時間,待得金錢蝠過來,就是大開殺戒之時!

呂風面色大變,怒斥道:“休要滿口胡言!”

黑熊眉頭一皺,審視了他片刻,沉聲道:“你是黑巖國的人?”

呂風轉過頭,看着他道:“黑熊,你信這小子的胡言?他就是知道今日無法從我二人手中逃脫,故而用此反間之計,讓你出手殺我,他便趁此機會逃走!”

黑熊道:“那東方勝之死,你可給個說法?”

呂風道:“他是修煉走火入魔而死的!東方團長對我恩重如山,若是沒有他的提拔,我豈能有今天,我又怎麼可能殺他!”

聽到這裏,陳天陽徹底明白了,怒道:“你連國家都可以賣,賣一個東方勝,又算得了什麼?!我兒說的沒錯,你或許,根本就是黑巖國的人!”

黑熊雙目一閃,身上元力運轉,強大的威壓釋放開來,封鎖住四周去路。

呂風面色一變,叫道:“黑熊,你信他們?!”

黑熊邁出一步,冷冷道:“我原本只是信一點點,但陳天陽的爲人,重情重義,這是舉國公認的。今日這般局面,定是由你對陳天陽出手引起,你與他共事多年,但如今卻對他出手,這讓我從一分,信到十分!你,就是黑巖國的人!”

內戰,怎麼戰都可以。

但涉及到國家之間的糾紛,他們是最爲忌諱的。

紅葉國與黑巖國交戰多年,大小戰役不斷,兩國之間的頂尖強者,矛盾幾乎是最爲激烈的,可謂是生死之仇。

如今自己的國家,竟然混進一個敵國的強者,這如何了得?

呂風臉色急變,半晌,他卻是冷冷一笑,道:“老子是土生土長的紅葉國之人,只不過,識時務者爲俊傑,你懂麼?黑巖國肯爲我灌頂,助我突破至天元境,你們呢?”

黑熊臉孔一抽,道:“那你去死吧!”

他剛欲發出攻擊,呂風急道:“黑熊,別以爲我沒看出來,你在打那小子武技的主意,你若殺了我,你一個人有把握擊殺他嗎?!”

黑熊手上的動作一頓,道:“我沒有把握殺那小子?你也太高看他了!不要以爲誰都跟你一樣是廢物!”

呂風大有深意一笑,低聲道:“你若有把握,這會就不會停手了。別裝模作樣了,放開我,我們一同出手,我只要他父子倆死,至於他們身上的東西,你隨意。”

黑熊直直盯着他,半晌,四周的威壓一鬆,全部內斂回體內,道:“動手。”

經過方纔短暫的交手,他對陳方,也是心有忌憚,雖說也沒有到讓他害怕的程度。但如果有人可以相助,能讓自己更乾脆容易地實現目標,不是更好?

陳方雙眸一閃,道:“爹,你好好療傷,不用擔心孩兒。”

陳天陽點點頭,沒有廢話,只是說了三個字,“不能死。”直接就閉目療傷起來。

他知道,現在根本不是矯情的時候,自己只有儘快恢復實力,才能幫助自己的兒子。

就在雙方欲交上手的時候,天空之上,陡然傳出一聲尖鳴!

“吱!”

幾人都是擡頭一望,只見,一隻十數丈大的蝙蝠,渾身閃爍着淡淡的金光,遮天蔽日,俯衝下來。

陳方微微一笑,沒有擡頭,他知道,是金蝠來了。

他去勢不止,長劍一抖,點殺過去!

星辰點點,徇麗燦爛。

這一幕很美,也很血腥。

呂風的修爲是靠灌頂強行提升,故而在戰力上,比一般的天元強者要弱上一些,此番一戰,也纔會在陳方劍招之下,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見陳方殺招轟來,他整個人騰地一下射出,單腳擡起,凌空便是砸下!

“大自在腿!”

啪嗒啪嗒,其腳上竟是浮現一層淡藍色之芒,一股凌厲之感傳盪開來。



就在兩人交手之時,金蝠從天而降,猛衝向黑熊。

黑熊瞳孔驟縮,心頭驚駭不已,但還是體內元力噴涌,手上刷的一下,覆蓋上一層土黃色光芒,就如一層石頭鎧甲。拳頭緊握間,骨頭關節傳出脆響,向前猛砸而去!

“砰!”

金蝠的腦袋鮮血噴涌而出,仰天怒嘶一聲,碩大的翅膀猛地拍動,狂風襲向黑熊的同時,雙翅狠狠拍了下去!

“畜生!”

黑熊雙拳齊出,分別往兩邊轟去!

“啪啪!”

他的拳頭直接沒入金蝠翅膀裏邊,金蝠似乎感受到疼痛,猛地翅膀後扇,張開大嘴就將黑熊整個人吞了下去!

“砰砰!”

在金蝠的嘴中,不斷傳出悶響,金蝠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咬着牙齒,整個頭部不斷甩動,是想將黑熊在裏邊生生甩暈過去。

它的身體有十數丈大,皮肉自然是非常厚,一時間,黑熊在它的嘴裏邊竟破不開來。

就在幾人交戰在一起的時候,不遠處的沈菲兒,美眸閃動,忽然瞥向正在療傷的陳天陽,視線一頓,露出狠毒之色!

她身體猛地激射而出,臨近陳天陽的時候,雙手交錯推動,一股力量當即醞釀而出,凝聚在掌心之上,猛地拍出,“飛鶴沖天掌!”

陳方一眼瞥見,眼圈頓時紅了起來,怒喝道:“你敢!”

他整個人急急而退,就欲搶在沈菲兒的攻擊到臨之前,擋在父親身前。無奈呂風見此一幕,怪笑着攔在他的身前,手上攻擊招招狠辣,硬是拖住了他。


沈菲兒嘴角勾起冷笑之意,聲音尖銳,道:“你殺我家父,如今我殺你父親,不過是等價交換!”

說着,她體內元力盡數涌入掌心,欲一掌奪去陳天陽的性命。

陳天陽受傷極重,況且更是處在療傷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吱!”

就在這時,百道銀芒同時閃現,齊齊從長空激射而下!

其中一道,竟是目中露出決然,身上一鼓一癟間,嘴巴猛地大張,噴射出一道細小銀光,速度飛快,直接打在沈菲兒的手掌上。

沈菲兒痛哼一聲,面色一下子蒼白起來,捂住手掌,抽身急退。

長空之上,噴出銀光的那隻銀蝠,卻是雙目一閉,直接就砸落在了地面上,有些地方,血肉都有些模糊。

它是直接噴出了內丹,內丹如同妖獸的本命本元,妖獸沒有內丹,便會死。

緊隨着百頭銀蝠之後的,是黑壓壓的一大片黑蝠,遮天蔽日,一下子將這下方,遮擋得陽光絲毫不金,有如黑夜。

呂風、黑熊兩人見此一幕,都是震駭萬分,臉色刷的一下子蒼白無血!就連身體,都是止不住,輕微顫抖!

陳方雙眸掃向沈菲兒,射出點點寒芒,不含絲毫感情,有的,只是無盡殺意。

低吼道:“殺!”

“吱吱!”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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