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猶豫了一下.方回問道:「你沒父母.」

「沒有.」滿古搖搖頭.似乎不想多說這個話題.表情也變的有些蕭條.低著頭兩根手指攪在一起轉著圈圈.

「嘿.對不住啊.我不該問的.」方回訕笑一聲.順手掏出馬庫斯送他的貓眼寶石.挑出兩顆品相較好的放在滿古面前.道:「這兩塊寶石送你好了.」

「送我.」一看到寶石.滿古頓時又露出了笑容.說話的時候已經抓起寶石.歪著腦袋湊到光亮處打量了起來.半晌.甜甜的沖方回一笑:「壞人.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啦.我要走了.」說罷.便蹦蹦跳跳的向門口跑去.到了門口時豁然轉身.看著方回猶豫了一下.問道:「壞人.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明天你還來嗎.」

方回笑道:「還想讓我請你吃飯.」

滿古一撅嘴.哼道:「小看人.明天我請你吃肉..吃最好吃的肉.」

「那行.那明天我在這等你.」

..

告別了滿古.方回又點了一些烤肉和葡萄酒.跟楊東兩人邊吃邊聊.

楊東一邊喝酒.一邊眼神怪異的看著方回.直把方回看的渾身發毛.沒好氣道:「你老看我幹嘛.這一路還沒看夠…告訴你啊.我可不好男風.你別指望能跟我發生點什麼.我家都有倆老婆了.」

超能小農夫 ..咳咳咳..

楊東一口酒噴出.繼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緩了半天.哭喪著臉道:「大人.末將也不好男風啊.末將..末將也有兩個老婆.還有兩個小妾.」

方回臉頓時綠了:「你這是炫富.」

「什麼是炫富.」楊東不明所以.正要問.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側著耳朵聽了聽.便道:「大人.那滿古姑娘似乎有麻煩了.」

「哦.去看看.」放回一愣.當即扔下兩塊銀子.起身就走.

滿古確實有麻煩了.等方回和楊東擠進人群時.滿古正被兩個凶神惡煞的突厥大漢圍在中間.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說著什麼.

「怎麼回事.」方回問道.

楊東聽了一會.道:「大人.是你送滿古姑娘那兩顆寶石惹出的禍事.」

聽完楊東的翻譯.方回頓感無奈.地攤上也賣的玩意兒.沒想到價值卻不菲.一顆寶石竟然能賣二三十兩銀子.那倆老外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只是滿古拿著這兩顆寶石去賣的時候.卻被人當成了賊..確切的說.不是當成了賊.聽那男人話里的意思.似乎滿古還是挺有名一賊.這也就導致她拿東西去賣.便被人當作是銷贓.

滿古一個勁兒的解釋著什麼.卻是沒人聽她的.圍觀的人也對他指指點點.表情厭惡.

方回苦笑一聲.趕緊走了進去.讓楊東翻譯后.那中年男人似乎還是不相信.還質問了方回幾句.當方回把那一袋子寶石拿出來后.這事才算過去.

眾人散去.滿古把寶石往方回手裡一丟.一臉委屈道:「壞人.我不要你的寶石了.」

方回訕笑道:「我也不知道會出這事啊.你為什麼要賣掉它們呢..」

「因為我要換銀子.」滿古低聲嘀咕道:「弟弟妹妹們要吃飯.沒有銀子怎麼吃飯.又不能讓他們去做賊.」

「你還有弟弟妹妹.」方回詫異道.

「都是撿來的.」滿古點點頭:「有的是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

方回沉默了.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滿古這樣一個姑娘.會做那些事情.

「帶我去看看.」方回沉聲道.「或許我能幫你呢.」

「真的嗎.」滿古一聽頓時顯得有些激動.拉著方回的手.猛然在方回臉上親了一口:「你那麼有錢.這樣的話.弟弟妹妹們就不會餓肚子了..壞人.你真是個好人.」 吩咐楊東讓人去取銀子后.方回便跟著滿古一路穿街過巷.

「壞人.你是哪裡人.」

「神都的.」

「神都呀.」

「怎麼.你去過嗎.」

「沒有.」滿古搖搖頭.一臉嚮往:「壞人.你來這裡做什麼.」

方回笑了笑:「來做生意的.」


「呀.你是商人.」滿古驚呼道:「那一定有很多很多的錢了.」


「差不多吧.」方回摸了摸鼻子.無奈道:「那個..能不能換個稱呼.方回.我叫方回.方方正正的方.回家的回.」末了.又問道:「知道是哪兩個字嗎.」

「當然知道.我識字的.」滿古得意的笑了起來:「就叫你壞人.誰叫你那日耍詐欺負我的.」說完.便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帶路.看起來心情不錯.還哼著方回從來沒聽過的小調.

楊東跟在方回身邊.瞄了一眼滿古.低聲問道:「大人.為何要給滿古姑娘這麼多錢.五萬兩啊.我一月的俸祿才五兩.十個月是五十兩.一百個月五百兩.一千個月是五千兩..哇.要一萬個月呢.這得多少年.」

「別算了.算這個做什麼.」方回笑道:「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

楊東點點頭:「想..末將實在想不通大人為何要這麼做.就算那些個大善人.也不過是定期給那叫花子發一些饅頭罷了.」

「因為我有錢啊.」方回聳聳肩:「有錢我就任性..有錢難買爺樂意.沒聽說過嗎.」

楊東一臉迷茫:「這話是哪位先賢說的.」

「老子.」

「李聖人.」

「說什麼呢.」方回指了指自己:「老子說的.看清楚了.是老子說的.」

楊東愕然.不明所以.方回翻了翻眼皮.看來這個梗不好使啊.一點都不懂幽默.


步行了大約兩柱香的時間.幾人便來到一處地處偏僻.顯得破敗不堪的院落前.院牆是用石頭一塊塊壘起來的.上面抹了黃泥.時間一久.不少地方的黃泥已經脫落.露出裡面滿是痕迹的石頭.院子的木門也年久失修.一推門就咯吱咯吱的交換.換了程伯獻和譚三元這種經常習慣用腳開門的人.怕是一腳下去立刻就會掉下來.院子裡面更是殘破不堪.除了一間屋頂都漏了洞的破屋和水井.再無他物.

聽到有人進來.那屋中便探出一個小腦袋.看模樣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典型的突厥人面孔.眼神顯得怯生生的.

滿古對那小男孩招了招手.用突厥話說了幾句什麼.那小男孩才從屋裡出來.身後還跟著一群六七歲的小娃娃.身上的衣服雖顯破舊.卻也乾淨整潔.一個個都眨著充滿童真的眼睛看著方回.一點也不認生.

方回四處看了看.奇怪道:「那天晚上那兩個人呢.」

「你是說大訇和二訇嗎.」滿古招呼著那小男孩把孩子帶進屋.道:「大訇和二訇都出去做活了.要很晚才回來呢.」


方回咂咂嘴.大紅和二紅.這什麼名字.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兩個御林軍侍衛便抬著一口大箱子走了進來.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悶悶的砰聲.可見這箱子有多重.

「大人.五萬兩銀子.都在這了.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去買些吃的回來.」方回從懷裡掏里掏出兩塊金餅.想了想.說道:「這裡連生火做飯的鍋灶都沒有.先去酒樓買些吃食.再去集市看看.找些木匠泥瓦匠過來.把這院子好好修葺一番.鍋碗瓢盆之類的也買些回來.」說著.又指了指屋裡:「看見那些孩子了嗎.再去買些衣服鞋帽..先這樣吧.回頭想起什麼再說.錢不夠再回來跟我要.」

兩個侍衛抱拳稱是.轉身出了小院.方回打開那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慢慢一箱子的銀錠.陽光照上去.褶褶生輝.刺的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這麼多銀子.」滿古俏臉上滿是驚愕.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跪在箱子前伸出手摸索著.半晌.突然從地上彈起來.哇哇的叫了起來.末了.抱著方回使勁兒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口水清晰的印在了方回臉上.

方回抹著臉上的口水無奈的笑了笑.少數民族的姐妹真是太熱情了.放在中原.那是萬萬不會出現這種抱著男人就親的情況.

楊東捅了捅方回.擠眉弄眼道:「大人.這滿古姑娘親了你兩回了.依末將看.怕是看上你了..不如大人就收了她當個妾.」

方回斜睨了楊東一眼.這貨之前跟自己去鄂州的時候還是一條七尺壯漢.軍人作風十足.這一路來突厥怕是熟了.本性就露出來了..赫然就是一條大淫棍.一說到女人就想收進房中.怎麼著.要不讓你當主角.

方回就在這小院中呆了一天.看著工匠們修葺房屋.看著孩子們吃的滿嘴流油嘰嘰喳喳.倒也不覺的無聊.主要還是有滿古這個御姐臉蘿莉新的傻女人在.

說起她可有意思了.五萬兩白銀.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生怕丟了.便想著法子要把銀子藏起來.

一開始準備拿繩子拴住藏進井裡.被方回給攔住了.說銀子沾水容易被腐蝕.聽說銀子腐蝕了會變少.這才作罷.歪著腦袋冥思苦想半天.最後乾脆挖了個坑.連裝銀子的箱子一起埋了進去.

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也沒見那大紅和二紅回來.方回便和楊東告辭離開.臨走的時候.滿古千叮嚀萬囑咐.要方回明天在今天那酒樓門口等她.生怕方回忘了.還特意寫了張紙條塞給方回.

..

回到驛館.隨意吃了些東西填飽肚子.方回便讓人燒了水準備洗澡.在那小院中呆了一天.渾身上下都是土.不洗晚上睡都睡不著.

對好水溫正準備脫衣服.方回突然頓住了.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門口..也就是這一看.房門便被人推開.花闌珊手裡搖著把扇子.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方回一聲嘆息:「我說小花.以後進來先敲門行不行.好歹也是六扇門的高手呢.怎麼進屋都不知道敲門嗎.」

花闌珊愣了愣.不置可否的一笑:「習慣了.下次一定敲門.」

方回翻了個白眼.還真沒法反駁他.可不是習慣了么.就他那輕功.乾的就是這種跟蹤暗殺的活.你見過哪個殺手進門殺人前還有敲門的.

「有事.」方回指著浴桶道:「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我先洗澡了啊.」

「有事.」花闌珊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道:「那闕特勤今日下午來過驛館了.等了你一個時辰不見回來.留下一封書信離開了..我怕其中有詐.便拆開先看了看.」

「信里說什麼.」方回點點頭.花闌珊的做法確實妥當.誰知道突厥有沒有像秦歌那樣用毒的高手.萬一信里投毒.他去哪說理去.

「明日.咱們便進那突厥皇宮去見突厥可汗.」

「喲.這麼快啊.」方回嘿然.道:「這都五天了吧.我還以為得等半個月呢.」

花闌珊嘴角微微一扯:「他們等不起了.」

方回愣了下:「什麼意思.那突厥皇宮裡值錢的都被你們偷完了.」

花闌珊搖搖頭.道:「今日一早.我便潛了進去打探消息.偶然間聽到他們在說天朝使者的事.似乎是有人反對與咱們交好.」

「你懂突厥話.怎麼沒跟我說過.」方回詫異的看著花闌珊.這傢伙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還會突厥話.

花闌珊點點頭:「懂一些..你又沒問過我.我說出來做什麼.」

方回無語.小花同學貌似有些傲嬌啊.

低著頭思索了一陣.方回問道:「就聽到這些.沒別的了.」

「沒了.」花闌珊搖頭.

「猜也猜到了.」方回笑道.

花闌珊皺了皺眉頭:「你早就猜到了.」


「其實都不用猜.」方回點點頭:「都過去五天了.要麼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故意抻著咱們.要麼就是他們內部出了問題..前者雖然可能性極大.但最多也就三天.超過三天.就說明不是這個原因.」

花闌珊想了想.低聲道:「如此的話.那明天怕是免不了一番爭執.」

「怕什麼.」方回嗤笑道:「要爭也是他們自己人爭.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讓他們爭.最好能爭出火來自己人打自己人.誰贏了咱們跟誰談..好啦.沒事了吧.沒事我可洗澡了.不然水都涼了.」

「沒事了.」花闌珊轉身就走.

「哎.等會.我還有個事.」方回連忙叫住花闌珊.笑的賊兮兮的.

「大人還有什麼事.」

「不是大事.別這麼緊張.」方回嘿嘿怪笑一聲:「那什麼.下午那闕特勤來了是吧.他帶帽子了嗎.」

花闌珊頓時一呆.繼而臉色變的古怪之極.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在忍著笑意:「帶了.」 第二天一早.方回剛吃完早飯.闕特勤就派了人來請方回.同行的只有花闌珊.天機子這個老神棍一直神神叨叨的.整天見不到人.甚至有時候方回一度懷疑老傢伙難不成在突厥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師妹.想讓花闌珊搞個跟蹤什麼的.奈何老傢伙警惕性太高.而且輕功至少能甩花闌珊一條街.跟蹤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突厥皇宮留給方回的印象就是偏向西域化.奢華程度比較高.但卻沒有武則天的皇宮那種巍峨莊嚴的氣勢.突厥大汗上個朝.其實就跟企業高管們坐在會議室里開會差不多.是的.全都是坐著.而且人不多.沒有中原地區那種文武百官滿堂的熱鬧.僅僅是十幾個皇室成員組成的「內閣」而已.有點家族企業的架勢.

方回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叫快樂的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篤祿.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壯男.張相略顯兇悍.突厥人特徵明顯.披金掛銀的往那一坐.倒是有點像從自家後院挖出煤礦的暴發戶.

先是一番象徵性的禮節.眾人落座后.骨篤祿便開門見山道:「天朝使者遠道而來.欲與我突厥建立邦交.可否詳細說來聽聽.」

骨篤祿會漢話.雖然語調上有些怪異.但也算流利.交流上至少沒有障礙.

「大汗想聽什麼.」方回笑著問道.

「天朝使者想說什麼.我自然就聽什麼.」骨篤祿又把皮球踢了回來.




Written by wuxia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