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把我這些年的積蓄都拿出來,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給我從宮外弄到良藥。」

翠兒恭順的站在一旁,聽主子這麼說,她還當真是為難極了。

可她也唯有低聲應下。

說起那一日第一次瞅著主子胳膊那變化的時候,她真是被嚇著了。

按說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突然間這樣呢?

她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主子剛有孕時,那紅潤的氣色和嫩滑的肌膚,如此對比,她真是覺著詭異極了。

莫不是主子衝撞了什麼神靈,她們老家可是有這種說法呢。

「小主,這紫禁城醫術最好的都在太醫院,您何不……」

話還未說完,便聽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傳來。

瞧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她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郭貴人原本想訓斥她的,可想著如今自個兒身邊也只有她最得心,聲音便平緩了幾分,「我如今這副狼狽勁兒,如何能請太醫院的人來。若那樣的話,可不是弄得六宮皆知。指不定那些人把我當妖魔鬼怪呢。」

聽著主子聲音里難以抑制的蒼涼,翠兒一時間喉嚨也如鉛堵著一般,「小主,您說會不會是您中了什麼咒,奴婢知道宮裡向來不讓提及這些靈異之說。可,奴婢總覺著這事兒不會這麼簡單。」

郭貴人聽了翠兒的猜測,突然間眼睛亮了亮,她也顧不得太多了,當下便囑咐翠兒想法子從外面弄些符咒來。

若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可不就有救了嗎?

翠兒猶豫半晌,卻是根本逃不開郭貴人的視線,只見她顫抖道:「小主,若是被人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呢。」

郭貴人緊緊的攪著手中的帕子,眼底早已經是浸滿了淚水:「怕什麼?如今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小主,要不奴婢扶您到榻上睡會兒吧,這幾日奴婢看您都沒怎麼合眼。這肚子里的小阿哥,如何能承受的住。」

「不管怎麼說,您肚子里還有小阿哥呢。您可不能現在就放棄了。」

郭貴人溫柔的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溫聲道:「是啊,我倒是差點兒忘了,還有這小東西在。」

「我絕對不可以現在就認輸,絕對不可以。」

咸福宮

瞅著許久未見的李氏,密嬪心底頗有些感慨。

時光境遷還是什麼的,她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兩人見面,不得不提及即將被指給平郡王做嫡福晉的曹茵。

要說,因著這事兒,密嬪臉上多多少少有點兒沾光。因此,這幾日她便思酌著, 20年歸來仍少年

「許久未見娘娘,娘娘倒是氣色越發好了。如今娘娘居於嬪位,看得出萬歲爺待娘娘是很有心的。」

密嬪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不管真正的日子過得怎麼樣,在李氏面前,她還是得端著。

「夫人倒光顧著誇本宮了,本宮瞧著,夫人才是日益年輕了呢。」

誰不愛聽這奉承的話,更何況這話還是居於嬪位的密嬪說的,李氏這心底真是得意極了。

密嬪端起桌上的茶輕輕的撇了撇上面的浮沫,淺笑道:「茵兒該是住在京城的府邸吧。這麼些年沒見,想必長得越發伶俐,是個美人胚子吧。本宮記著她小時候懂事的很呢。」

李氏趕忙謙虛道,「哪裡,哪裡,都被老夫人寵壞了,這不,這些日子正琢磨著請個經驗豐富的嬤嬤,教導一些禮儀呢。」

聽她這麼說,密嬪倒也樂的賣個順水人情:「昔日教導本宮的許嬤嬤如今在紫禁城西南和兒子住在一起,不妨便讓她來教導茵兒吧。」

見密嬪如此慷慨,李氏當然高興了,「那就多謝娘娘的照拂了。日後,逢年過節的,茵兒少不了入宮給娘娘請安,就叨擾娘娘了。」

「夫人客氣了。平郡王一表人才,又是鐵帽子郡王,茵兒做了他的嫡福晉,看得出萬歲爺很是厚愛曹家呢。」


「也難怪,畢竟有曹老夫人這層關係在,萬歲爺多加照拂也是有的。」

聞言,李氏卻是心底很複雜。照拂是有,可,哎,恩寵太大也代表著責任重大。就說如今曹家的賬面虧空,倒真是有苦說不出了。

其實,她倒是覺著有個辦法不錯,那便是讓曹家掌管江南巡鹽,若是能夠得如此美差,眼前幾百萬的虧空,誰還當回事兒呢。

可這話,她卻不好跟密嬪說。雖然她也想著密嬪能夠在萬歲爺枕邊吹點兒枕邊風,可到底她不過是一個內宅婦人,好多事兒,還是得看老爺拿主意的。 青菀這幾日聽梅香說了好些關於曹家的事兒。她這才知道,原來曹寅的女兒之所以能夠許給平郡王,都是因為萬歲爺前些年抬了曹家入漢軍旗。否則,這次大挑便沒她什麼事兒了,唯有參加一年一度的包衣小選。


提起曹家,青菀便不得不想著昨個兒晚上萬歲爺和她提及南巡的事。萬歲爺說了,今年大挑之後,就帶她出去散散心。

如今小十六和小十七還小,青菀雖然對於南巡很是動心,可到底還是放不下這兩個小傢伙。可康熙卻並不這麼認為。說什麼讓暫時把兩孩子送到永和宮去。反正德妃現在也沒什麼事兒,前段時間弘輝還在永和宮住了些日子,有她照看著,出不了什麼岔子的。

對於萬歲爺這種輕描淡寫的說法,青菀卻是著實心底很是疑惑。

為什麼偏偏是德妃呢?


青菀真是有些摸不準頭腦呢。

「主子,您還在為過段時間南巡的事兒擔憂嗎?萬歲爺既然有心帶主子去,主子還是莫要拂了萬歲爺的心意。這次大挑之後,萬歲爺身邊勢必會進一些新人,江南又是山清水秀的地方,主子就不怕有人搶了您的恩寵嗎?」

青菀倒真不是擔心這個,當然了,後宮的恩寵是保護自己的武器,她也不想自己處於劣勢。可她真正擔心的是,德妃到底能不能夠照顧好兩個孩子。

而且,最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渣龍的心理,為何偏偏瞅中了德妃呢?

「主子,沒事兒的。若是真的兩個小阿哥出了什麼岔子,這德妃第一個便脫不了干係。說句衝撞的,這個時候,對誰來說都是燙手山芋,還不是小心翼翼的撫養著,您說呢?」

青菀哦了一聲,卻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世界上有個詞叫做防不勝防,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德妃擔什麼責任,她根本不關心。她怕的是,有些事情於事無補。

「梅香,從今個兒起,我不管用什麼法子,都得在永和宮培養幾個我們的心腹來,沒幾個人在小阿哥身邊,本宮不放心。」

「本宮這有一本功法,在加以靈丹,護佑小阿哥應該是夠了的。」

梅香微微點頭,對於什麼靈丹,什麼功法,現在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在這鐘粹宮,有青菀在,小阿哥是絕對不會受到什麼傷害的。可若是在永和宮,青菀便不敢肯定了。因為這樣的原因,她才必須從現在開始,培養幾個高手保護著兩個孩子。

這樣,她才能夠安心出宮。

「主子,提起這南巡,您說這次萬歲爺會不會帶咸福宮密嬪去呢?曹寅大人的夫人李氏正是密嬪的姑姑。」

青菀被梅香問的一愣,原本帶誰去,不帶誰去,這對她來說都無所謂的,反正也沒有什麼威脅力。可這次住的是曹家,若是密嬪去了的話,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省親了吧。

這可是很大的盛寵呢。

青菀挑了挑眉,依著萬歲爺如今對曹家的盛寵,八成這密嬪也會在這名單之列。罷了,罷了,該怎麼便怎麼吧。反正有她這淑貴妃在,密嬪即便想出什麼風頭,那也得看著點兒她的臉色才是。

永和宮

德妃怔怔的望著窗外,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她卻是心底久久不能平靜。

萬歲爺為了帶淑貴妃南巡,竟然有意把兩個拖油瓶送到她永和宮,這也太為難她了吧。

下意識的,德妃對於這兩個小小麻煩很是抵觸,可她還能夠說什麼,因著前些日子珂兒做的那愚蠢的事兒,萬歲爺已經對她沒有好臉色了。

若是她再不恭順著點兒,日後還怎麼給十四謀好前程呢?

「主子,就連奴婢都摸不準萬歲爺這次的意思了呢。您說,怎麼偏偏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便落在您頭上了呢?」

對於這個消息,蘭嬤嬤也頗為詫異。

「主子,您何不找借口推掉呢,若是您真的不想照料兩位小阿哥,萬歲爺即便心底微微有些不喜,想來也不會強迫您的。」

德妃暗暗嘆息一聲:「推脫?怎麼推脫?萬歲爺已經囑咐本宮這些日子就著手準備照料兩位小阿哥的事兒了。本宮若是這麼沒眼色的拒絕,這不是忤逆萬歲爺嗎?」

「這幾個月,本宮好不容易和萬歲爺緩和了一些,本宮也想開了,為著十四,本宮什麼委屈都可以承受。何況,淑貴妃對珂兒的罪責如此輕易便翻過去,是給了本宮一個台階下。這樣,本宮如何能夠直截了當的說不。就是做做樣子,也得做下去。」

德妃端起身側的茶杯,看著上面的浮沫,她心下又是陣陣煩躁:「其實本宮也納悶,你說萬歲爺這次到底揣著什麼心思啊。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一旁的蘭嬤嬤,聽著主子的話,迷茫的眼神更多了幾許的糾結。

任誰都想不到,萬歲爺竟然出此主意。

要知道,如今淑貴妃這樣的恩寵,宮中已經好多人都羨慕嫉妒恨了,其中也不乏有心術不正的妃嬪。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這不是把主子至於萬劫不復之地嗎?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蘭嬤嬤真是不由的心驚。

德妃揉了揉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陽穴,無力道:「去給本宮那些凝神靜氣的葯吧,真是頭痛死了。」

蘭嬤嬤起身順手在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晶瑩剔透的藥瓶。

德妃倒出一粒,喝了口水便咽了下去。

蘭嬤嬤輕聲道:「主子,您別太憂心了。這兩個小阿哥出生身子便健康的很,也沒聽說過有啥病痛。想來只要注意點兒,不會有事兒的。」

提起這個,德妃也不由得幾分詫異。要知道這宮裡夭折的孩子多了去了。

怎麼偏偏這淑貴妃運氣竟是如此之好,小阿哥都這般健康。

難道,真的是上天庇佑。

翊坤宮偏殿

「小主,不知道您聽聞過巫蠱之術沒有?」翠兒思及幾日,總覺著主子遭遇這般劫難,不會那麼簡單。

「巫蠱之術?」郭貴人下意識的蹙了蹙眉。

翠兒輕輕的點點頭,緩緩開口:「奴婢也只是道聽途說,說是這世上有一種法子可以置人於死地。那便是用紙人、草人、木偶、泥俑、銅像乃至玉人作被施術者的替身,刻寫其名字或生辰八字或取得被施術者身上的一點毛髮、指甲乃至衣物,作法詛咒后或埋入土中,或以針釘相刺,這樣一來,被詛咒的人便會生病,或者死亡。」

聽著翠兒娓娓道來,郭貴人眼底的狠戾之氣逐步的蔓延開來。

緊緊的攥著自己手中的帕子,只聽她咬牙切齒道:「世間竟然有如此歹毒之術,真是太狠了。」

翠兒見主子真的動怒了,一時間心底也有些微微的忐忑,要知道,依著宮裡的規矩是不該談及這些鬼神之說的,若是被別人傳出去,可是殺頭之罪。

郭貴人皺著眉頭,長長的指甲划著案桌,聲音冷冽道:「你說?若是真有人背地裡詛咒我,會是誰呢?」

翠兒糾結的搖了搖頭,實在是,她也沒有多少證據啊。

系統的超級宗門

和自家主子同為貴人,又懷孕身孕。

可,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鈕祜祿氏和主子沒有什麼恩怨啊,不該這麼無冤無仇的詛咒主子吧?

「怎麼不會?」郭貴人狠狠的瞪了翠兒一眼,「依著宮裡的規矩,嬪位的數額可是有數的。如今,又逢大挑,萬歲爺若是遇著屬意的,直接冊封為嬪也是有的。這樣一來,她可不有危機感了。」

「所以,先使手段除掉一個是一個。」

說著,郭貴人又苦笑道:「誰讓我是其他妃嬪眼中是宜妃娘娘的妹妹呢?這次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她們肯定想著宜妃娘娘會提我在萬歲爺面前美言幾句,晉陞為嬪。」

這樣說著,郭貴人心地對於鈕祜祿氏的猜忌更甚了,幾乎早已經給她判了死刑。

甚至,因為這樣的憤恨,她生生的掰斷了自己長長的指甲。

白皙的指尖瞬間鮮血蔓延。

「小主!您……您這怎麼還跟自個兒過不去呢?」

翠兒急著直跺腳,趕忙找來紗布和藥物為自家主子包紮。

瞧著她被生生掰斷的指甲,翠兒下意識的深吸兩口氣:「小主,雖說現在鈕祜祿氏的嫌疑最大,可到底我們手中也沒有什麼證據,這可如何是好呢?」

郭貴人冷哼道:「查!定要給本宮查出來!」

翠兒擔憂的看了主子一眼,細細的為她擦了擦指尖的鮮血,低聲寬慰道:「小主這幾日情緒起伏太大了,對肚子里的小阿哥可是不好。」

「老話說的好,動氣傷身,小主還是該注意一些的。」

聽著這話,郭貴人也不得不強壓下心底的怒氣。

看著眼前細細為她包紮的翠兒,她不由感慨道:「也虧得有你在我身邊了。若不是真的對我忠心耿耿,換做其他人,勢必不會勸慰我的。」

「小主這說什麼呢,奴婢生來就是服侍小主的。不一心一意為著小主著想,還能有什麼心思。」 翊坤宮

衛嬤嬤深吸一口氣,臉色有些悻悻然走到宜妃面前。

見她這樣,宜妃沉聲道:「說吧,怎麼了,偏殿又出什麼幺蛾子了?是摔了什麼御賜之物不成?」

衛嬤嬤抿了抿嘴,低聲道:「主子,奴婢聽偏殿的動靜,似乎郭貴人對咸福宮鈕祜祿氏生了懷疑。還說是什麼巫蠱之術,如何如何的。」

宜妃嘲諷的笑了笑,懶散的向軟墊上靠了靠,幽幽開口:「這蠢貨也就這點兒能耐了。不過也好,咱就來個將計就計。就讓她鬧騰去吧,看看最後,知道自己白忙活一場,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衛嬤嬤頓了頓,斟酌半晌,有些猶豫道:「主子何須把事情弄得這麼大呢。這郭貴人左右也就這幾個月的時間了,該受的懲罰也受了。奴婢覺著,您還是穩妥些為好。」

宜妃聞言,臉頓時便拉了下來:「怎麼?你覺著那蠢貨有那能耐把本宮拉下水?」

聽衛嬤嬤如此高估郭貴人,宜妃心底真是覺著很掃興。尤其是想起上次被她擺了一道,她更是生氣了。

衛嬤嬤哪裡有這個意思,本來吧,她根本不關心郭貴人到底淪落到何種境地,可畢竟她若是鬧騰起來,依著她的性子怕是沒完沒了。原本吧,就等她悄悄的去了便是,到時候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和太醫院打打招呼就是了。怎麼著也不會牽涉到主子身上。可主子怎麼就不明白呢?有句話說的好,紙包不住火,已經是這樣了,還偏要把事情弄大,到時候弄得無法收場可就麻煩了。

「還愣著做什麼?那蠢貨不是懷疑是咸福宮鈕祜祿氏用巫蠱之術嗎那便別讓她失望。」

「近些日子,本宮是越發瞧著那密嬪礙眼了,自打木蘭秋荻回宮之後,倒是真把自己當做正經主子了。本宮若是猜的沒錯的話,咸福宮這些日子如此安靜,怕是她早已經在打鈕祜祿氏肚子里孩子的主意了。」


「若是鈕祜祿氏被查出用巫蠱之術算計郭貴人,指不定萬歲爺怎麼厭棄她呢。依著密嬪的聰明勁兒,如何還會討這個沒趣。只怕是到時候不是她想要,而是她不得不要。可這樣的結果是什麼,萬歲爺只要去她宮裡,只要見著那孩子,難免會想起鈕祜祿氏,萬歲爺心底最容不得的就是膈應。你想,這樣的情況下,密嬪還能有什麼長進?」

「曹家越發得萬歲爺的意,諸位親王貴族都已經得了消息,曹寅的嫡女要許給平郡王為嫡福晉了。和曹家關係不淺的密嬪,若是想因著曹家而讓自己也水漲船高,本宮可不許。」

衛嬤嬤聽主子這麼說,心底真是陣陣發冷。一直以來她都覺著自家主子是性子直爽的人,沒想到竟然能夠想得如此深遠。簡直是環環相扣呢。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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