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旦吹奏起來,這緊張感隨即消失,然後就是行雲流水般的吹奏。

這塤,她吹起來已經得心應手了,曲子也是信口拈來。

奔跑的白熊們動作戛然而止,後面的有些收不住腳竟是一下子趴到前面的熊身上,而且因為路滑,一下子一堆往前滑去,引起一陣騷動。

這些體積龐大的大白熊強忍著不往前滑動,甚至抱作一團的場景竟是十分滑稽可愛,七七見狀都忍不住笑了一下,節奏也亂了一拍。

柳會如倒是聽到小姐的笑聲了,忍不住睜開了眼睛,這一看,嘴巴張成了圓形,然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只見先前還凶神惡煞的大白熊們此刻竟是停住了腳步,一排排的站在它們面前,一點都沒有攻擊她們的意思,甚至搖頭晃腦的,好似在聆聽音樂。

柳會如嚇得大氣不敢出,再看自家小姐,樂聲果然就是小姐吹奏出來的。

小姐臨危不亂,氣定神閑的吹奏樂器,這份氣度和能耐也是無人能比了。

柳會如站立不動,渾身還是緊繃著,警惕的看著那些白熊,不自主的想要護著雲七七。

幾日的相處,她已經徹底被雲七七折服,想要保護她不止因為自己是丫鬟。

有一種莫名的說不出的情誼在裡面。

七七這一曲並沒有吹奏太長,而且聲音也不高。

因為她發覺這些白熊並不像先前在戰場上遇到的那些猛獸軍團一樣。

那猛獸軍團的獸類是真的發了瘋,十分狂躁,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

而這些白熊,它們還是獨立的,是正常的沒有被操控的獸類。

七七倒是有些不解了,既然沒有被操控,為什麼它們會如此聽話,竟是這麼大批的趕來,這明顯就是去法場給那白鳶助威的。

一般獸類很少能這樣聽人類話的,白家的控獸術她也聽娘親說過,不都是像當初的紫衣一般,強行讓獸類發瘋的嗎?

難道這個真正的白鳶,她的靈力已經足以讓獸類心甘情願聽話嗎?

七七頓時感覺有些不妙。

若是那樣,可就不好了。

不過,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她自然也不敢妄測。

「嘻嘻,你們好呀,這麼急匆匆的是去哪裡?」 孤山之外,邪一臉平靜的操縱著神武誅仙陣,只是他平靜的神色,怎麼看都流露出冷酷嗜血的意味。

遠方,巨大的黑色劍尖筆直衝下,已經頂到孤山峰頂。

狂暴的殺意死氣瀰漫四野,整座孤山附近,都彷彿被一片黑氣籠罩住,普通生靈,一接觸到這股黑氣,立刻就會被奪走生命,氣絕身亡。

就算是邪身後的一眾神武軍修士,面對如此濃烈的死氣,也面露懼色。

突然一個小光點從孤山山腹中飛出,落在山頂上方的半空中。

邪目光一凝,不等他有所反應,光點便飛速擴大,無數道光線在天空中以奇異的詭異和規律交織成一個古怪的圖案。

那是一座玄妙的法陣,面積無比巨大,不僅超出了孤山範圍,連孤山附近的沙地也包裹在其中,邊緣擴展到周圍一大片沼澤。

三千神武軍修士都不由自主抬頭向上望去,在他們頭頂上空,龐大無比的法陣將方圓上百里地域全部籠罩。

法陣閃動著光輝,徐徐下落,落在地面上,彷彿沉入地底一樣,轉瞬間消失不見。

有神武軍修士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剛剛構成法陣的光線就這樣從他身體上穿過,然後落入他腳下的地面。

可是自己身體卻沒有任何感覺,若不是三千人一起目睹,他們險些要以為自己眼前出現幻覺。

法陣猶如驚鴻一瞥,匆匆出現,然後又匆匆消失,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神武誅仙陣前的邪冷冷一笑:「只會耍這些小聰明嗎?那就去死吧。」

「大軍鎖住了這附近的空間,不管是雪風餘孽,還是之前那個年輕道人,都跑不出這座山的範圍,你們,全都要死!」

邪長劍一引,法力再次提升!

孤山峰頂的岩石,已經被凜冽的劍氣切割出無數裂縫,此時被黑色劍尖一頂,頓時支離破碎,整座山峰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徹底崩塌。

無數泥沙包圍在黑色劍罡的外圍,仍在努力消磨巨劍的力量,延緩巨劍下落的勢頭。

但不管如何看,都顯得那麼乏力,顯得無比徒勞。

孤山山腹內,岳紅炎等人都無比失望的看著林鋒,有人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朝林鋒咆哮道:「障眼法似的的小把戲,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黑衣大漢攔住他,看了康南華一眼,然後又看向林鋒:「康先生當真是看錯你了,你既然無此本事,又何必裝腔作勢?」

岳紅炎煩躁的一擺手:「現在說那些沒用,我們走,怎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林鋒對此充耳不聞,反而神態悠閑的雙目微闔,掐指推算。

他在等。

孤山外的邪也在等,在等自身劍勢達到最頂峰的那一刻。


三千神武軍修士的法力這時也已經催谷到了極致,如此龐大的法力匯聚在一起,在邪的引導下源源不斷融入天空中的烏雲,在那裡被轉化成殺意滔天的凶煞劍罡。

「逆天而行,滅絕蒼生!」

邪雙目精光大放,整個人凌空飛起,直飛入劍罡源頭的那邊烏雲中,消失不見。

但隨著邪本人也進入烏雲,漆黑劍罡的凶戾煞氣再次提升一個檔次。


漆黑的劍罡上露出無數條龜裂的細線裂縫,密密麻麻彷彿蛛網一般,裂縫中殷紅如血,煞氣驚天動地!

這些裂縫出現,劍罡並沒有崩潰碎裂的意思,反而越發兇狠,力量更加凝鍊強大。

雲層中傳來邪充滿殺意的聲音:「就是現在!」

話音未落,布滿血痕的漆黑劍罡,猛然紅光一閃!


下一刻,圍在劍罡周邊的泥沙,轟然破碎。

恆河流沙陣,破!

孤山頂峰,轟然垮塌。

山腰上半部分,化為無數碎石,轟隆隆的朝下滾落。

山腹之內,猶如天崩地裂一般,地動山搖,末日來臨!

岳紅炎等人或大驚失色,或面若死灰。

在這個時候,林鋒閉合的雙眼猛然睜開。

「就是現在!」

對方攻勢,殺意死氣已經達到最巔峰,就是這個時候!

林鋒雙手置於胸前,法訣連續變換,一道又一道指令被傳達給早已準備妥當的兩儀生滅大陣!

「兩儀生滅陣,開!」

「生滅六道,生死之變,起!」

原本消失不見的巨型法陣,這一刻突然亮起,無窮無盡的光輝直衝天際,照料所有人驚愕的臉。

若從天空極高的地方向下俯視,就可以看到以孤山為中心,地面上亮起一座巨型法陣,無數條光線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玄奧的圖案。

這些圖案匯聚在一起,又構成了一個巨大黑白兩極分立的圖紋,籠罩孤山周圍上百里方圓地界。

巨型法陣冉冉升起,在半空中頂住了下落的黑血巨劍。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巨型法陣中,黑白兩極緩緩轉動,竟將落在上面的黑血巨劍不停消磨吞噬。

斬天裂地,屠戮蒼生的殺意劍氣,一落入黑白兩極中,就消失不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與對抗,邪這藉助三千修士布成神武誅仙陣而發出的逆天一劍,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巨型法陣中。

「那是什麼?」神武軍戰陣里,有人驚呼一聲,向前方地面上指去。

其他人沒有理會他,不是他們沒聽見,而是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就在巨型法陣光輝籠罩的範圍內,原本是沙地和沼澤的地面上,竟然被一片綠意所覆蓋。

無數鮮嫩的綠草,嬌艷的鮮花,竟紛紛從淤泥和黃沙中冒起,將這裡變成一片花草的海洋。

勃勃生機,綠意盎然,強烈的生命氣息,同天空中尚在不斷激蕩的殺意死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彷彿,兩個完全相反的世界。

生與死的世界。

而兩個世界的分界線,正是天空中那巨大的法陣。

這個法陣,將邪釋放的殺意死氣,源源不斷轉化成生靈之氣。

對方的死滅之氣越強,法陣的威力反而會越大。

孤山已經徹底裂開,山腹中的人們獃獃望著天空中這一幕,無數人跪倒在地,拜謝神佛保佑。

岳紅炎等人震驚的看向林鋒,全都說不出話來。

林鋒的聲音從巨型法陣中傳出,語氣平靜,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不管神武軍還是烈風會都能清楚聽見他的聲音。

「你們雙方之間的事情,本座本來不欲出手多造殺孽,對烈風會修士而言,山裡眾人是你們的親人,但山外三千神武軍,又何嘗沒有親人?」

「但是,邪,你窮凶極惡,趕盡殺絕,做事不留餘地,你是在逼本座出手。」

天空中陰雲此時已經快要散盡,露出邪陰沉無比的面容,他冷酷的臉上頭一次流露出狂躁嗜血的表情:「裝神弄鬼的小子,之前被我殺得屁滾尿流,現在竟然還敢露面?」

「我便將你碎屍萬段,看你還敢囂張!」

邪一聲厲嘯,劍勢再次加強。

但任他如何努力,也奈何不了兩儀生滅陣,相反,他越是發力,兩儀生滅陣的力量越是強大。

逆天絕劍的滅亡絕殺之力,被源源不斷轉化為生命之力。

林鋒淡然一笑:「你自己尋死,本座成全你。」

雙手法訣再變。

「生滅六道,天地之變,起!」

兩儀生滅陣中的生靈之氣全部融入法陣中,法陣光芒大放,一股顛覆天地蒼穹的龐大力量,轟然爆發。


法陣內的三千神武軍修士,一時間只感覺眼前整個空間都顛倒過來,天空在不停塌陷,天蓋直直朝他們頭頂砸落。

腳下的地面則在不停暴動,泥沙翻捲起來,遮天蔽日,要將他們徹底埋葬。

猶如末日一般的天地巨變,讓整個神武誅仙陣在瞬間土崩瓦解,三千修士個個抱頭鼠竄,可他們又如何能逃出兩儀生滅陣的力量攻擊?

天,往日飄渺高遠的天在翻覆!

地,往日承載一切的地在咆哮!

天翻地覆,無人可擋!

三千人,三千修士,全部被埋葬在茫茫大澤中。

邪雙目血紅,狂吼一聲,之前匯聚的法力還沒有消散,在他的劍尖上匯聚為一點狂暴血腥到了極點的紅光,直指兩儀生滅陣的中心。


彷彿天河倒泄,一道晦暗如血的紅色劍光,飛射而出!

林鋒向前邁了一步,人已經融入兩儀生滅陣里,冰冷的聲音從陣中傳出。

「殺人者,人恆殺之。」

「生滅六道,生死之變,轉!」

法陣黑白兩極直接逆轉,海量的生命之氣被化為滔天死氣,將整個天空染成一片黑色。

如小山峰一般巨大的黑色劍尖再次出現,只不過,這一次是從林鋒的兩儀生滅陣中探出頭來!

邪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黑色巨劍呼嘯著向自己射來。

紅色劍光在半空中同黑色巨劍撞擊在一起。

它的下場只有一個。

碎!

漫天紅光飄散,照亮邪那張絕望的臉。

黑色巨劍直刺天空中的邪,巨大的劍尖比邪的身體不知大出多少倍,但卻准準的刺在邪的身上。

所有的力量,沒有一絲浪費,全部在邪的身上爆發出來。

無窮無盡的黑光在空中炸裂,炸裂,再炸裂!

嗜血殘暴,以殺入道,喜歡聽被殺之人臨死前讚美自己的邪將軍。

他的下場也只有一個。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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