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面孔。弄不清實力身份,有些扎手……這個……」作為團隊領袖,疤面大漢雖然對空間裝備十分垂涎,但仍比較理智,權衡著利弊。

「如果我是你。就會專心做這次的任務,而不是節外生枝。」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桌子的另一端傳來,疤面大漢的傭兵團成員停下了嬉笑說話,紛紛對那個方向行注目禮。

說話人坐在另一端桌角,兩旁的空位讓他看上去用桌上的其他人有些疏遠。

這人一身裝束利落。高大的骨架即使是坐下來也不容忽視,他的氣質裝束看上去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獨行客,只有一把散發著內斂的魔法氣息、一刻不離手的水晶單手劍。才出賣了他的法師身份。

這個人在桌上的存在感並不強烈,但他一出聲,即便是作為隊長的疤面大漢和一旁地位較高的法師成員,也不得不側目。

「馬庫斯,你的話是什麼意思。說清楚。」疤面大漢沉聲問道。

「就是你惹不起他們的意思,」被稱作馬庫斯的法師低低地笑了笑。「那七個人中最年輕的那個少女,手上沾過的血,恐怕是你『狂錘』的十倍以上!」

同桌的人知道馬庫斯雖然只是臨時雇傭的外力,但「水晶魔劍」的信譽與他的實力一樣不容置疑,聞言頓時悚然。

馬庫斯冷笑一聲,放下酒杯起身離開——

他沒說的是,那伙人的後台比實力更恐怖,招惹了他們,對方碾死這隻在羅布泊山口赫赫有名的傭兵團,並不比碾死一隻蒼蠅費勁多少。

……

進入旅店的林安一行,並不知道酒館中圍繞他們的一番對話,一路上注目他們的人並不少,林安也無法一一細看,反正以他們的實力,這個小鎮上能威脅到他們的勢力基本沒有。

換旅店后一切都很順利,大概是剛才的事情已經被傳到旅店老闆耳中的緣故,他親自出來接待,笑容滿面畢恭畢敬,要求代為購置的乾糧連定金都不要,很快就送來了,除了肉乾麵餅調料之外,甚至還周全地準備了些乳酪、晒乾果肉腌菜什麼的。

林安購置乾糧只是掩人耳目,假如有人留意他們購置的乾糧數量,只會得出錯誤的訊息。

但她看到那些乳酪、晒乾果肉和腌菜之後,也有些意外的驚喜,回到房間后檢驗過無毒,也順手放進「阿爾忒彌斯之環」的空間里。

薩林和安德烈出去打聽消息,把小鎮與附近那個羅布泊山口的情況摸了個大概,然後又找了個傭兵回來。

因為這個傭兵估計已經經過薩林的考驗,林安詢問了他一些事情,見他回答井井有條,經驗豐富,而且問過後才知道,他原本的傭兵團拆夥了,現在只是倚著一個較為大型的傭兵團,做交費的那種外圍成員,以便的到少許庇護,與傭兵團之間沒有多少忠誠和感情。

林安便滿意地點點頭,將他聘為嚮導,給他二十枚金雷戈做定金。

那個傭兵當然喜出望外,因為按照行規,這種第一次見面的初定定金一般是雇傭費用的十分之一,等到出發時再給十分之四,剩下的一半到任務完成後一次性結款。

二百金幣足夠他後半輩子吃穿不愁了,加上做傭兵這些年的儲蓄和人脈,回老家開家店鋪或者小商行也不是難事——看在這筆錢的份上,哪怕這些人要他帶路入落基山深處,他都會答應。

因此這個傭兵也並不糾結林安他們目的地的問題,畢竟做傭兵,從入行第一天起就是要拿命冒風險來換錢的,既然僱主出手大方,那麼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只盡心準備。儘可能將這次任務的風險降低。

聽過嚮導的話,薩林又給了他十個金雷戈,嚮導出去購置了一些零零碎碎東西回來:

如驅除蛇蟲的藥水、行走深山專用的長鐮刀、平底靴等人手一份;

另外一些作用特殊、只有熟悉羅布泊山口情勢的傭兵才知道的東西,如宿營時使用的魔獸糞便之類的東西,也各有專用,因為落基山中魔獸眾多,各有地盤,如果用混雜了魔獸糞便,那就不是驅除而是挑釁,一路都會麻煩不斷。

嚮導林林雜雜的介紹著。其實這裡面有相當一部分,林安等人都已經做好了充裕準備,準備的東西甚至比嚮導買來的還好。


但林安一夥都不在意。把嚮導買來的東西放在掩飾用的儲物袋中,這種儲物袋現在開始從軍中流出,雖然還是不多,但偶爾也能見到,嚮導見到他們人手一個。也只是驚嘆這夥人財大氣粗。

薩林則挑著話題,讓嚮導不知不覺中把家底都掏出來,林安等人因此也更了解了落基山中的情況,對於進山後的遭遇有了底。

晚餐后,嚮導在鎮中有住所,便離開了旅店。而林安一行則在她的房中集合,開碰頭會。

「雖然據拜倫說不是深山,但他在落基山外緣真的有一個煤礦?以這裡的危險性。他開礦的產出,恐怕都抵不上給領民的撫恤金吧!」安德烈第一個開口,一邊說一邊撇嘴。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人沒有聽過什麼煤礦的消息,」約翰姆沉聲道。「如果有的話,不會一點風聲都不露。」

「也許不是煤礦。但他在這裡有個綠松石伴生礦點的事應該是真的,否則他不會注意到我們找阿曼尼要地圖的事,」

林安肯定道,「但這個礦點可能不是煤礦,價值也遠比他所說的要高得多,落基山元素濃度不低,說不定是什麼魔法礦物,因此他才會秘而不宣,悄然在落基山外緣費大力氣開採礦石,在說起這個礦點時也用煤礦來掩護。」

「真狡猾!」安德烈叫道。

「其實也算不上,他並不是有意隱瞞,用煤礦遮掩的借口不難拆穿,他只是以此表達他不願讓我們細究的意思,我們人生地不熟,又不可能將他的礦點拿到手,只要不是對他懷有太大惡意,就不必費周折去打探他那個礦點的事——因此,這其實是一種試探,看看我們是否貪婪,或者對他有敵意。」


薩林一邊說一邊看向林安,拜倫的手法是一種典型的政客思維,但他們之中有價值讓拜倫拿出這種代價來試探態度的,也只有林安一人——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人們表現出的立場才是真實的:

如果試探出林安對自己沒有敵意,接下來探索遺迹,進而加深合作,拜倫有種種辦法能夠拉近彼此的關係。

哪怕拜倫目前沒有什麼奪位資格,但假如有林安這麼一個強大關係,即使新帝上位,拜倫的地位也不會被邊緣化,甚至可能更高。

打心裡說,薩林認為拜倫的提前投資是正確的,假如異位而處,他也不會放過和林安拉近關係的機會。

但這位在外界以低調著稱的皇子,能隱忍到這種地步,薩林也不得不贊一聲厲害:他自認善於隱忍,但相比拜倫低調蟄伏下的步步為營,卻有種棋逢敵手的感覺。

林安自然明白薩林想說什麼,其實自從拜倫主動出面合作,林安也隱約發覺了一些端倪。

不過拜倫的做法隱晦委婉,給雙方都留有餘地,作為合作對象,林安不得不承認做拜倫的合作者,比和約克雅丹結盟感覺好得多,兩者的手腕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現在我們也沒有什麼時間去查拜倫的事了,看情形,雖然彼此防備,但他似乎也沒有惡意。等到匯合的時候,該防備的還是照樣防備,如果他要做什麼小動作,只會在來回的路上。」

大伙兒都點點頭,各自散去。

……

而在林安等人開碰頭會的時候,小鎮外一個名叫「槍與火」的大型傭兵團駐地中,幾個聲音在帳篷中低低商量著陰謀。

「你確定,雇傭羅恩的那伙人,就是和你發生衝突的那幫人?他們之中有個法師?」

「絲絲——沒錯兒老大!」


旅店老闆賴恩絲絲地抽著氣,臉上偌大的鮮紅巴掌印。漏風的話聲似乎是被打掉了牙齒,但他還得陪著笑道:

「我今天跟了羅恩一路,他出去買的東西,林林總總不下二十個金雷戈。

這還是那些人給賴恩購置的錢呢,賴恩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看他今天的模樣,那幫人怕不是給了他幾百酬金——單是雇個嚮導已經這麼多了,這伙肥羊得多肥啊!」

那個老大心知賴恩誇大了數目,不過就算縮水一半,林安等人目前露出的家底預估。已經相當可觀。

要不是這群人先前的低調與他們暴露出的實力有反差,讓他起疑,加上他在鎮上的眼線不少。在旅店衝突發生后,手下人前前後後一直盯著這群人,以他們的低調和羅恩的謹慎,恐怕也的確發現不了端倪。

「槍與火」的老大有些心動了。

他建立的「槍與火」是一個中型傭兵團,但這裡不是「傭兵之國」佩雷。算上他的外圍成員,在這個羅布泊山口也可以撐一撐大型傭兵團的款了,在這個民風彪悍的小鎮,也算得上一方不容小覷的勢力。

論到精英團員,「槍與火」也有三十八人了,個個都是有幾下特長的好手。那七人就算個個深藏不露,他帶上十來二十個團員,也足夠包圓了吧!

只要時候做得乾淨。在這個羅布泊山口失蹤七八個外來的生面孔什麼的,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何況那伙人一出手雇傭個嚮導就是兩三百金雷戈,那麼身上少說也得有兩三千金雷戈吧,再加上他們身上的裝備,這麼大的肥羊不宰。還等財富之神的眷顧白白飛走嗎?

「打聽到他們要去做什麼了嗎?」「槍與火」的老大問一旁的手下。

「羅恩是個老油子,嘴巴緊得很。連被雇傭的事都不說出來,問多了怕被他懷疑,」手下道,「不過他買東西的習慣我們是知道的,那些東西一看就是要進深山的。」

「嘿,第一次來羅布泊,就想進深山?我在羅布泊混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說過。」

「槍與火」的老大樂了, 一粒紅塵2 ,「進深山好,死在深山疙瘩裡面,也免得我們幫他們收屍了。」

「聽耗子他們說,那伙人兜頭兜臉,但看身形起碼有兩三個女人,身材很不錯呢!」手下也猥瑣地笑起來,那個店主賴恩也嘿嘿地跟著笑。

「行了,讓耗子他們好好盯著羅恩,小心別讓他們發現了,不然到時候美女和金雷戈可沒他們的份!賴恩,這次就算你將功補過,回去看店吧,等事情完了,那十幾匹矮腳馬就歸你了!」

「槍與火」的老大笑罵一聲,對賠笑的賴恩呵斥一句。

賴恩弓著腰退出去,等走出駐地幾十丈后,才捂著蓋著巴掌印的腮幫,齜牙咧嘴露出被打掉門牙的牙床,恨恨地地上唾了一口:

「呸!打吧,打吧,最好你們同歸於盡才好!該死的槍與火,全部去死吧!」

相比一貫排斥的外來人,賴恩對於剛才在「槍與火」老大手中受的皮肉之苦記恨更深,他的眼睛轉了轉,往小鎮的一家用橡木酒桶堆成的酒館走去。

一刻鐘之後,黑暗中兩枚銀幣發出輕輕的摩擦聲,劃出兩道美麗的弧線,落到賴恩手中。

賴恩點頭哈腰地離開,站在黑暗中與他碰面的那人從酒館後門走回來。

……

第二天,林安一行人清晨就與嚮導羅恩匯合,頂著晨曦從小鎮出發。

過了大約半刻鐘后,「槍與火」傭兵團的人也分作幾批,陸陸續續出了小鎮。

他們身上鼓鼓囊囊的,仔細觀察他們的神情,就會發現他們不像是平常進山時的謹慎,看似尋常的神色下隱含著不易察覺的興奮。

「看來『槍與火』真的盯上了那伙人。」

「要不要跟上去,老大?」

見同伴都看著他,疤面大漢看向旁邊的「水晶魔劍」,「你說呢,馬庫斯。」

馬庫斯淡淡道:「你想這麼做是你的事,我只是欠你一個人情,但這個人情不值得我用命來還,如果有危險,我會先退的。」

「嘿!你越是這麼謹慎,我越好奇這夥人的實力——何況,既然他們這麼厲害,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到這裡做什麼嗎?」


疤面大漢一見馬庫斯神色微動,就知道他猜中了馬庫斯的想法,頓時咧嘴一笑,臉上疤痕更顯猙獰。

「走,跟上去!」

他對同伴們一揮手。

(未完待續)

PS:

最近訂閱掉得厲害,書評也好少……難道劇情很不好看?捂臉。

打滾求票票! 小鎮外是相對開闊的平原,道路延伸向遠處尖頂帶著雪的山嶺,黃綠相間微微起伏的丘陵將道路夾在中間。.luanhen.

離開小鎮大約七八里,一般跟在後面的眼線都已經消失,而嚮導與約翰姆不時走走停停,一次弄出了一些聲響,林安往後一看,約翰姆對她道:

「後面好像有人綴著。」

「確定不是同一條路的傭兵?」

「我們要去的是山口附近的一處村莊,那附近沒有什麼出產和魔獸,村民又少又窮,一般很少人去哪兒——進山口的路線和我們的路並不重合。」嚮導羅恩解釋道。

「能知道有多少人跟著嗎?」薩林在一旁問道。

「我和羅恩在後面布置了兩個示警陷阱,從飛鳥飛起的數量看,他們的主力可能有十人左右。」

約翰姆看著後方的天空道。

那個方向的林子上空有飛鳥飛起,撲哧哧地,外行人看上去沒有多大異狀。

「假如再加上探路的和後面殿後的人,可能有十五到二十人之間,鎮子里一下能找到這麼多人的傭兵團不多,再加上昨天大部分的都不在,那麼……」

嚮導羅恩一邊說著,聲音有些微變,臉色一陣紅白。

「那麼什麼?」薩林覺察嚮導的情緒變化。

羅恩臉色難看,猶豫了片刻就乾脆說了出來,「我懷疑,這些人可能是『槍與火』的人。」

「『槍與火』?那不是你現在所在的那個傭兵團?」安德烈臉上毫無緊張,只是有些奇怪。

「我們這些外圍成員,只是交錢進團,換一個託庇,以免在鎮子里被欺壓而已,在『槍與火』的眼中,根本算不上自己人。」 餘生太長,你太難忘

「那麼他們為什麼跟蹤我們呢?」薩林只問原因。盯著羅恩看。


「恐怕是昨天露了形跡,被盯上了——我昨天沒有告訴你們,其實『槍與火』,就是你們昨天發生衝突的那個旅店背後的後台,」羅恩乾脆倒個乾淨,「我昨天買東西的時候,已經分了好幾家購買,也不是每一個都親自上門,居然還被他們盯上,恐怕是他們一直全程注意著你們。」

林安等人都驚訝。沒想到轉了一圈,竟然雇傭到了敵人那邊去。

「果然是邊境,見個肥羊就想殺人越貨啊!」安德烈嘀咕。發亮的眼睛在羅恩看來有種詭異的興奮。

說到底這還是錢財露白惹的禍,但羅恩買的都是必需品,只是小鎮就這麼大,遍布經營已久的勢力眼線,如果有心去查。一切都會無所遁形,讓人間接窺知外來者的底細。

「這些都是你說的,我們怎麼信任你呢?就算你真的不是他們的內奸,但也可能為了活命,在關鍵時候在背後捅一刀。」

薩林淡淡道,平鋪直述。甚至懶得在羅恩面前做戲,其他人雖然聽到這個話題,卻完全無所謂的模樣。

來了!

羅恩心一緊。

他一直在等這句話。原本還以為僱主會不那麼直接說出來,有閱歷一些的回一個扮白臉一個扮黑臉地給他施加壓力,可看現在的情形,果然還是他太過奢求了嗎?

這幾個年輕人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虧他之前還因為約翰姆布設示警的熟練。 活人祭祀

心下雖然苦澀,但這些人卻是羅恩目前唯一能借用的力量。沒有他們,恐怕連一線生機都不會有,因此羅恩不的不解釋:

「信譽是傭兵吃飯的憑仗,雖然殺人越貨的事時有發生,但即使是『槍與火』,也不能挑戰這個潛規則,而從外人看來,我也算是『槍與火』的一員,所以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動手,只能在後面偷偷綴著我們,事後也會處理乾淨,不會讓一個外人留活口,除非他們肯給我一份分贓封口。

但這對我和他們都沒好處,他們的分贓不可能比你們給我的報酬更多,而他們也不會白白把利益分給一個外人,我和『槍與火』的清楚這點,因此他們根本沒有找過我裡應外合,就是一開始就打算不給我留活路了。」

羅恩說完,又頓了頓道,「我知道你們有一個法師,據說法師是有某種能測試出謊言的法術的,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測試一下,我可以將昨天做的事從頭到尾都說出來。」

他並不清楚測謊術原理,但他的提議增大了他話語的可信度。

大家紛紛看向林安,籠罩在斗篷中的她微微點頭,輕聲道:「告訴他吧。」

羅恩有些莫名。

他一直知道這位被簇擁在中間的小姐是這夥人中的頭領,但沒有見過真容,只從那年輕柔美的聲線了看,這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小姐。

這也令他無法對這個擁有法師的隊伍生出太大的信心。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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