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眯眼,她伸手,「把桌上的紅果子遞給我,我要吃。」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水果,每個都是圓潤潤的,葡萄大小,都是珠圓玉潤的,散發著紅彤彤的光澤,咬一口,牙齒只要一咬破那薄薄的果皮兒,大量的汁|液就全都湧進口,甜滋滋的黏在牙齒和舌頭上,滑入喉嚨,好甜!

許久沒說話的郁驥,一聽這話,蹙起了眉。

他聽侍女們說,她愛吃這果子,便叫人日日采來新鮮的,洗乾淨送到她房裡,可她現在早飯還沒吃,胃口本就小,吃完了,就更加不肯吃飯了。

「不許吃,我叫下人把飯送來,吃完飯再吃果子。」

錦霓一聽,立刻不高興起來,好委屈吶,她是把三個野獸餵飽了,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吃幾個甜果子,怎麼了?

「我偏偏要吃,郁驍,你幫我取過來,我不愛動彈。」

她撅著嘴,本來吃不吃都可以,這下脾氣上來,偏要吃不可了。

為難的,卻是郁驍,一邊是兄長,一邊是愛的人,兩邊都不好得罪。

「乖,吃了飯再吃,好吧?」

他小心地賠著笑,無奈錦霓一聽這話,氣鼓鼓地橫了他一眼。

郁騏剛把水盆送出去,一推門進來,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是有說有笑的呀。

「怎麼了?嘴巴撅得那麼高,要我親你啊?」

飛快地啄了一口,他笑嘻嘻地,絲毫不在意錦霓的白眼。

郁驍攤手,三言兩語跟郁騏說了。

「吃,想吃就吃,來,我喂你吃。」

說完,郁騏痛快地端起果盤,坐在床沿,執起一顆,就送到錦霓嘴邊。

少女眉開眼笑起來,也不猶豫,上去就咬了一口,甜水兒全浸在口中,眯眼直笑。

「就那麼好吃?」

穿書后我成了丞相的炮灰前妻 ,死盯著她水汪汪的小|嘴兒。

「唔,甜的!」

錦霓不覺有詐,忙點頭,咬著香甜的果肉。

「我也要吃……」

說完,他一手勾起她的下頜,見她嘴巴邊上都是濕淋淋的紅色果汁兒,未作停頓,直接吻上。

那咬了幾口的紅色果子,從她手中滑落,滴溜溜掉在地上。

「唔!」

「真的甜呢!」

他笑著,低聲讚歎著,口中不停,瘋狂地掠奪著。

哪裡夠啊,剛才顧忌她的身體,才一人一次,他才沒滿足呢。 錦霓剛剛涼下去的體溫,又再次沸騰起來,心,跳得好快啊。

小手無助地抵著他的胸膛,若不是坐在床|上,她都怕自己腿腳發軟得要掉下去了。

她不敢抬起眼帘,怕對上那瀰漫著濃重慾望的灼熱眼神,生怕自己就這麼沉溺在此。

好奇怪的三兄弟,居然能夠同意,共享一個女人。

好奇怪的自己,居然也能同意,跟他們三個人在一起。

自己的過往,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

她半闔著眼兒,神思飄渺……

「小東西在瞎想什麼,是不是我吻得不夠重?」

郁騏看出她的失神,威脅著,不斷落下狂野的吻,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溫柔。

被果汁染成紅色的唇,嬌艷欲滴。

他的眼,蒙上霧靄般的迷濛的光,錦霓心裡一沉,他可真是精力旺|盛!

察覺到郁騏的欲起,錦霓想要躲開,她已經渾身無力了。

「要去哪?」

叫她手腳並用地往床里爬,郁騏一眯眼,故意眼露凶光。

還未來得及移動出多遠,男人已經一把抓|住她細細的腳腕,往外拉扯著。

「還沒吃完呢?這麼甜,不吃了?」

可憐兮兮地將求助的視線投向郁驍,錦霓後悔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啊。

郁驍搖搖頭,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誰叫你嘴巴饞,二哥拿的東西也敢吃。」

她無法,又推推郁驥的手臂,扁著嘴巴服軟道:「我不吃了還不行么……」

郁驥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一想到還有皇帝,還有西域教主,他就心裡酸澀懊惱,這小冤孽招惹了多少個男人啊!

可是,他們也一定不好過,這麼多年,羋閑鶴宮中的女人越來越多,一個比一個年輕貌美。

同為男人,他懂,那是無法忘懷,只好縱情的表現。

而雲翳,在步蓮華身死那天,默默地帶走了所有的人,從此蟄伏西域,再不踏進中原半步。

五個男人,都舔|舐|著各自的傷痛,躲在暗處療傷,等著傷口癒合。

就在他和郁驍,幾乎要放棄尋找郁驥,就要以為,她的離開,只是一個夢的時候,郁驥卻神一樣的,主動聯繫了他們。

她沒有死。

只有這四個字,卻讓他們兩個人,瘋了一樣,馬不停蹄地從無往城趕來。

錦霓看著他忽明忽暗的眼神,委屈道:「我又不是狗,哪裡會人家給點兒吃的,就跟著走了?」

郁驥已經決定,明日就離開苗疆,先去無往城落腳,再定以後的生活。

「你是我們的,就算離開這裡,也不能不要我們,不要再拋下我們不管。記住了?」

低啞的嗓音,如火的眼神,男人向來冷峻的臉上,是鄭重其事的表情。

心底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為何有那麼悲傷的神情?

就好像,曾經失去過她一樣。

「好,我答應你,嗚嗚,不離開了……」

面色慵懶地看著郁騏的動作,郁驍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頭髮,曖昧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

「這可是你說的……」

擦凈她的小|臉,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郁驥依舊溫柔地望著她,攥緊了她的小手。

松鼠鱖魚、金絲蝦餅、葵花肉丁、麻辣肉脯……

面對著金杯銀盞,十幾道精美的菜肴,錦霓走到桌子前,不由得吞吞口水。

「就我們四個,太浪費了吧?」

她扶著郁驥先坐下,轉身望向郁騏和郁驍。

三人各自落座,執了碗筷,錦霓餓壞了,不說話,吃起來。

不斷地為她布菜,三兄弟吃得倒是很少,只是每個人都笑吟吟地看著她在吃。

不一樣了——

錦霓和步蓮華,不一樣了:她很自在,雖然膽子頗小,但是好奇心很重,什麼都想嘗試,嘴巴很倔強。

她們,是不一樣的女子,卻同樣地吸引著他們。


當日雲翳抱著心臟已經停止跳動的步蓮華一同消失,他是去尋找西域中的一種秘術,據說,可令屍體半月不腐爛。

途中,他發現了步蓮華一直不離身的那塊玉玦,因為樣式古怪,看起來又極其貴重,所以他下令,教中人全部出動,打探這塊玉玦的來歷。

功夫不負有心人,原來,那玉玦,竟來自苗疆,是苗疆聖女的身份象徵!

當他不遠萬里,帶著如同睡著了的屍體,趕到苗疆,將那塊代表了苗疆最尊貴身份的玉玦,呈給聖女烏瑪時,他知道,他的女人,有救了。

愛一個人有錯嗎 ,壞死的皮膚和器官,被那些恐怖的昆蟲噬咬吃掉,在森森白骨上,終於,淬鍊出另一個,全新的生命。

所以,錦霓是步蓮華,錦霓,又不是步蓮華。

她是另一個,怒放的鮮活的少女。

「都看著做什麼,你們不餓么?」

意識到三道火燙的視線,錦霓夾了點青菜塞到嘴巴里,邊吃邊問。

真是奇怪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當日聖女烏瑪,終於肯承認,她是她當年遺棄的女嬰時,郁驥的那種激狂。

她,不是自己和玉笙煙的孩子!

原來,當日玉笙煙真的產下一女,然而因為懷|孕初期,她因為郁驥的苦苦相逼,這孩子在娘胎里便先天不足,產下后沒多久,便夭折了。

宋規致怕愛妻過於悲傷,只好一直以她體虛為由,不讓她看到孩子,暗中則是不斷地尋找月份相似的嬰孩。



步蓮華,就是他撿到的棄嬰。

十幾年來,玉笙煙不知道這個秘密,而當日,重傷昏迷的宋規致還來不及告訴她。

真|相大白,才令人慨嘆一句:

錯!錯!錯!

沉默了好久,郁驥放下碗筷,慢吞吞地說了一句:「錦霓,稍後我們去找你姑姑道別。明日,我們去中原,可好?」

雖是商量的口吻,可是,那種堅定,叫她無法反駁。

張了張嘴,錦霓驚得說不出話來。

什麼,要離開苗疆,離開姑姑,離開族人么?


她猛地砸下飯碗,手背抹抹嘴,猛晃著腦袋,「我不要!」

重生微醺初夏 ****

憑檻斂雙眉,腰如細柳臉如蓮。

一過秦嶺,連空氣都濕|潤了很多,清新的草木香氣,帶著有些許孤冷的味道。

幽靜的山中,一座靜謐的村莊,在雞鳴聲中,迎來一天的晨曦。

「無往城……」

錦霓望著村口那高懸的牌坊,三個黑色的大字,喃喃讀出來,眼神里透著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郁驍一邊扶著郁驥下馬車,一邊解釋道:「世人只要能夠放下過往,便可得到內心的寧靜,這也是我和二哥當初建立這裡的初衷。」

聽見有人回來,很快,裡面走出很多人——

他們大多長得彪悍,雙目有神,看得出原本都是江湖高手。

然而,此刻,每個人都是粗布衣衫,穿著草鞋,甚至有幾個拿著鋤頭、鎬頭,看樣子就像是要下地做活的農夫。

「城主回來了,這一趟出去了好幾天,累壞了吧?」

他們湧上來問好,言語神情里,說不出的尊敬。

錦霓有些害怕,小小地踮著腳往後退。

「還好,大家一切也還好吧?」

郁騏大步走上來,不動聲色地將錦霓護在懷裡,口中應和著眾人。

「城主,那皇帝老兒……」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搔搔頭皮,剛要說話,就被趕上來的郁驍截斷。

「我們先進去休息了,今兒晚上大家好好樂一樂,丁老三,你釀的酒可最是醇香,到時候多拿來幾壇好酒啊!」

丁老三嘿嘿一笑,一提到酒,立刻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樂呵呵地扛著鋤頭下田去了。

只是望著他的身影的郁騏和郁驍,眸色一沉,眼中似乎閃過凜冽的寒光。

錦霓聽得糊裡糊塗,抓著郁騏的衣袖,開口道:「他剛才說什麼皇帝……」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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