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迷茫,盯著窗外的殘月,心情惆悵地發著呆。

剛才,他又做了一個這段時間經常會做的夢,夢中,在一陣不知是何物煉製的香霧中,一個絕美的女子,身不著寸縷,眼神誘惑地看著他,在那裡低吟淺唱……

他似乎見過這個女子,卻又不知在哪裡見過,他似乎真的聞過那種香味,卻又不知在哪裡聞過。

「那女子,是柳若彤嗎?」

任性為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隨即搖了搖頭,那個彷彿不沾人間煙火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魅惑的眼神,以及那般輕吟淺唱呢?

不知為何,自任性從葯尊館出來后,他的睡眠一直都不怎麼好,哪怕是昨晚喝過那麼多酒,依然會在半夜如期醒來。

生命中,彷彿缺少了點什麼,但他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但是,任性卻記住了那香味,以及經常在夢幻中才會出現的,那個美麗的身影。

他顯得意興闌珊,像夢中的女子一樣,低聲吟唱起來:

「夢幻迷離煙雨中,不知誰是紅袖,何人添香?」

…… 龍鳳學院,悔過崖。

悔過崖西邊與聚星塔隔空相望,東邊,則以一片懸崖之地,與黑松林相連接。

悔過崖能呆的地方,都在光滑的崖邊,下面深不見底的一片黑色,便是黑松林。

一般悔過完畢,還需要由戒律閣來巡查悔過的情況,合格便回學院,不合格,便繼續悔過。

回去了,便是學院,是謂回頭是岸;回不去,便得繼續對著恐怖的黑松林,是為苦海無邊!

學院歷史上,學員在裡面呆的時間,最長的曾經呆過三年!

任性任性站在悔過崖的山岩上,望著廣袤而泛著黑色氣息的黑松林,心中一陣感慨。

在十日前,他和卧罪貳、王天保三人,還在黑松林浴血奮戰,想起黑松林里恐怖的妖獸群,他嘴角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

龍鳳學院高層,顯然最想知道的問題,並沒有問,那便是自己為何斷了脈,卻依然能修行。

他不知這是那幾個高層已經達成的默契,還是因為什麼。但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面對,只是,他還沒想到應對這個問題的辦法!

「這悔過崖,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差么?」

只是,他顯然過於樂觀。

就在任性進入的第一日正午,神魂修鍊完畢,他正準備起身找點吃的。忽然,一陣狂風突然從頭頂襲來,隨後,漫天的大水如瀑布一樣,從頭上傾瀉而下,淋得他一身濕透,無比冰涼!

「卧槽,原來是用這種方式讓人悔過的啊!」

任性艱難地抬起頭,卻見足足有三丈高的山岩上,一陣陣流水從上面奔涌而下,澆在他身上后,流入了腳下的黑松林。

此刻已經是深秋,雖是正午,這水澆在身上,卻異常寒冷。

任性心中暗暗後悔,沒有聽卧罪貳的,披上一件他們從黑松林獵取的妖獸皮,好歹也要暖和得多!

水流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才停止,渾身的冰涼,讓任性終於明白,這地方為什麼叫思過崖了!

他迅速坐定,讓微脈運轉,用星元激發熱氣來驅趕寒冷。

只是,他的衣服還沒幹,卻聽見了一陣異動。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兩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個人族和一個魔族!

這個人任性認識,卻正是代表何不滅來龍鳳學院議事的何大千,昨日在議事堂,任性見過他。

而那個魔族男子,長得和祭魔台的魔士有點象,只是,他的臉色要比魔士好看得多,頭上的角幾乎已經沒有,只露出了一點點。奇怪的是,他手中竟然拿著一把褐色的傘。

魔族的修行等級越高,那個角便露得越少,而只要武修等級達到幻星境以上,那兩個角便會完全消失不見,身上的紫色毛髮,也會基本消失,幾乎與身材高大強壯的人族無異。

見這個魔族的角已經幾乎消失,任性推測,此人應該已經達到凝星境巔峰期,離突破幻星境不遠了!

任性不知他們是如何進來的,但是他知道,情況很不妙。

何大千笑道:「任性,龍翔州掌使大人有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任性起來,嘴角揚起,漠然道:「我需在悔過崖悔過十五日,讓我離開,霸天副院長同意了嗎?」

何大千卻不正面回答,而是道:「霸天同意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龍鳳學院的院長,是由州掌使擔任的,而現在,是掌使大人有請!」

「哈哈哈……」任性大笑道:「這悔過崖,哪裡有外面好獃,如果你們能將我毫髮無損地弄出去,我倒是沒意見!」

任性發現,遠處通入悔過崖的門並未打開。那個副院長霸天,和何不滅並非一路,他絕不會輕易允許有人將他帶走!

更何況,何大千身邊,竟然有一個魔族,這隻能說明,何大千是私自進來的。因為觀星國有令,除了祭魔台這類地方,其它地方,私自收留魔族是死罪!

一個和副院長霸天不和的人,特別還帶了一個魔族,是無法通過悔過崖的通道進來的,即使進得來,也無法將自己帶出去。

「好!」何大千爽快答應,他們兩人走近了任性,和他只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

任性一愣,他摸著下巴,揚起頭,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何大千,他倒是想看看,這一人一魔,究竟能如何將自己帶出去!

那個魔族男子微微一笑,忽地用人族的語言笑道:「任家二少,你是否知道,人族撫仙樓做的《百器榜》,排名第八的兵器,是什麼?」

「是千移傘!」任性隨口說道,只是,望著中年人慢慢撐開了那把褐色的傘,他的眼神一凝。

「不會吧?難道他手中的那把破舊的傘,竟然就是《百器榜》排名前十的千移傘?」

任性心中一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人已經迅速掠到他的身旁,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並覆蓋在了傘下。

那把褐色的傘撐開后,竟然慢慢變得大了近三分之二,將三人完全籠罩在了傘下。

在任性的驚恐聲中,那把傘瞬間便在悔過崖消失了!一起消失的,還有傘下的三個人。

等任性睜開眼睛,他看到的,卻是一間古典寬敞的大屋子。

屋內,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負手站在那裡,見到任性,他威嚴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說道:「任性賢侄,好久不見,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何不滅!這裡竟然是龍翔州掌使府!

千移傘,果然名不虛傳,竟然能瞬間千里,將自己從悔過崖直接帶到了掌使府。

「不知何掌使將我帶來此地,有何貴幹?」

任性的聲音不熱不冷,他可是在刀劍訣的時候,見過這個何不滅的多變嘴臉,看似含笑,其實內藏刀鋒。

「恩,找賢侄來,自然是有要事相商!」何不滅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笑道:「你坐吧!」

任性不客氣地坐了下去。在僕役奉上茶后,何大千與那個魔族男子,都退了出去。

任性喝了口茶,開門見山道:「有什麼事,你直說吧!」

何不滅威嚴的臉上滿含笑意,他沉聲道:「既然賢侄這麼爽快,那我便直說了,我請賢侄來,是希望你告訴我,那三種丹藥的煉製方法!」 任性心道:「這何不滅,果然是在覬覦三種丹藥的丹方!」

「何掌使,這個,恕我不能奉告!」任性直接回絕了他。更新快,.站頁面清爽,少,

「賢侄,你應該明白,這裡是什麼地方!」何不滅的聲音冷了許多,他沉聲道:「你我兩家故交已久,賢侄可不要讓我為難!」

「哼,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提故交,我真是懷疑,何掌使的臉皮,比龍翔州的城牆還厚!」

任性冷笑道:「如果我父親在這裡,必定不會認同你的說法!」

「退親、斷交、截殺……」任性道:「這些,就是你這個所謂做叔叔的,對我這個賢侄做的事情么?」

「咳咳咳……」何不滅咳了兩聲,笑道:「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任性毫不留情地道:「不,這裡面沒有誤會,只有事實!」

何不滅寬大的臉上,有了一絲怒容,他語氣冰冷地道:「我顧念以前何柳兩家舊情,好心和你商量,你卻不知好歹,莫非,你真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麼樣嗎?」

任性嘴角揚起,也冷冷笑道:「何掌使,我們任家,從來不欠你的,相反,是你們何家欠我們任家太多!」

回憶起父親說起的柳何兩家往事,任性說話變得更加凌厲起來,他撫著下巴道:「昔日,你何家弱,我任家強,我爺爺便給予了何家莫大的支持,甚至親自幫你們何家老太爺成立了霸刀堂!」

「而我父親,更是不遺餘力地幫助你們,很多修鍊資源,都和你們霸刀堂一起共享,甚至派了不少悟性力頂尖之人,去幫你們參悟那《弒天狂刀》,助你突破弒天九式的第六式,幫你奠定了觀星國刀神的地位!」

「但是你們何家呢?在十年大比之際,趁我大哥任無兵外出,二姐生完小孩不久,便欺凌我狂劍山莊無人,竟然當眾退婚,讓任家難堪!」

「如今,你被封為龍翔州掌使,竟然不顧舊情,派人暗中截殺我,絕情寡義到如此地步,卻還說什麼顧念舊情?真為我父親感到不值,為任家感到不甘,為你感到不齒!」

任性一字字道:「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想把我怎麼樣!」

任性忽然激動起來,他說的話也變得異常尖銳,句句戳中何不滅的痛處。

他此刻,就是要將話完全說完,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他受不了何不滅那副虛偽的嘴臉,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張口閉口叫自己賢侄的人,會怎麼對待自己。

這樣做,也是為了父親任天笑,他看得出來,任天笑顯然對何不滅還沒死心。

如果,何不滅真的直接對任性下狠手,那麼正好說明,何柳兩家,真的已經恩斷義絕了!

何不滅聽了,臉色微變,他忽地換了一種面孔,冷笑道:「這麼說,那三種丹藥的丹方,你是不願意說出來了?」

任性昂起不屈的頭顱,傲然道:「何不滅,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哼,這是你自找的,可別怪我!」何不滅忽然怒聲道:「大千!」

何大千迅速從后屋走了進來,躬身道:「何王侯有何吩咐?」

「給他一顆失魂丹!」

「是!」何大千恭敬應了一聲,便拿出一顆丹藥,對任性道:「吃下去!」

任性知自己武修等級和這兩人相差太遠,反抗無益,便毫不遲疑,迅速將丹藥吞了下去。

這速度,快得讓何不滅一愣。

很快,任性便倒了下去。

「嚴加盤問!什麼手段,都可以用!」何不滅眼中露出暴虐的氣息,冷冷地道:「十日內如果還不說,那麼,他就不用再出現了!」

……

任性從悔過崖消失的第二天,龍鳳學院的副院長霸天便知道了消息,這並非何大千帶人走的時候知會過他。

這也正是讓霸天想不通的地方,他本欲和任性掏心置腹地進行一次談話,告訴那三方丹藥,對振興龍鳳學院,甚至對整個龍翔州,有多麼重要。

霸天甚至在心中設置了一個底線,只要任性願意說出來,霸天願意用龍鳳學院的很多修行資源,進行交換。

甚至只要任性願意,還可以給他在學院安排一個實權職務!

只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等他進入悔過崖的時候,任性竟然不見了!

他心中一驚,趕緊再次召開學院高層議事會,除了李剪曈,其他人都在,包括何大千。

任性的消失,無疑在學院高層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在座的十人,很快達成了共識,經過分析,幾人認為,最大的可能,無非是兩個。

其一,任性自己掉入了懸崖,但這種可能性很小,畢竟,悔過崖深不見底的懸崖下面,是黑松林,任性進入過黑松林且差點喪命,應該不會自己跳下去,除非有外力使然。

其二,任性被人劫走了,但是這個難度,卻非常之大!

他們做出了決定,封鎖任性失蹤的消息,並迅速啟動調查,找出原因。

除了這些學院高層,知道龍鳳學院有一些他們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其他人則異常寧靜。

卧罪貳和王天保、趙萌萌等人,除了在聚星塔中修行外,其他的時間在忙著頒布野草盟的制度,並分發隕石換來的各種修鍊資源。

他們按照任性那天給他們的錦囊布中做法,他們帶著一幫熱心的盟員,忙得熱火朝天。

卧罪貳甚至和其他人立下誓約,要在任性出來時,讓他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野草盟!

只是,沒過三天,龍鳳學院很快便接連發生了大事。連續兩天,竟然有兩名女學員,被人姦汙!

更讓人奇怪的是,這兩名學員,在被姦汙后,竟然絲毫記不起作案之人的樣子。

不過受害人身上都有個共同點,那便是,兩人的衣服竟然都是一整塊一整塊地被撕破的,而她們的身上,都有一股不知是何植物的樹脂香味。

各種議論與傳言,也遍布了各個角落。

「你聽說了嗎,學院最近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有兩個美女學員,竟被人在學院姦汙了!」

「啊?怎麼回這樣?難怪學院的美女很多都告假了!」

「武修學院,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學員,真丟人!」

「真不知是何人所為!」

「會不會是欒門的人?」

「……」 龍鳳學院的議事堂,氣氛變得異常沉重起來,這已經是本月召開的第五次議事會。

以前,一個月開一次議事會便是慣例,只是,這個月的龍鳳學院,顯然已進入了多事之秋!

龍鳳學院開院四百年,什麼事情都經歷過,卻唯獨沒有發生過姦汙之事,更何況是連續兩天發生!第二個被姦汙的女子,還是龍翔州的權貴之家,城北劉家的獨女!

此刻,劉家的族長劉炳,正坐在龍鳳學院的議事堂上大發雷霆,他白色的鬍子顫抖著道:「你們龍鳳學院,是不是該關門了?」

「如果說,這種事第一天發生讓人猝不及防,那麼第二天還發生這種事,便是你們的失職!」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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