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瀾也被席捲在其中,被鋪來的罡風拍打到山崖那邊,夜微瀾整個人都被拍得七暈八素的,

然而就是這樣,她還是死死的拽著路羽。

等她站定身體,胃裡不停的在翻騰,差點就要當場吐出來。

扭頭一看,路羽比她更慘,從她鬆開抓著他隔壁的手之後,他整個人就癱軟的趴在地上,已經吐得昏天黑地了。

「大家都沒事吧?」夜微瀾回過頭看向其他人。

韓銘等四名侍衛自然是無礙,可除了勁風反應比路羽好一點之外,落梅已經被拍暈過去了,此刻韓銘正無奈的連扶帶拖的拽住她,以免她直接倒在地上。

確定大家都沒事之後,夜微瀾這才轉身看向剛才震動傳來的原因。

眼前一大片全是碎石,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碎石和滾石就像是從高處急速滾落的一樣,但是明明這附近地勢平坦,所以,這一切顯得有些詭異。

回過頭掃視一圈,一起被這股滾石拍打過來的還有很多人,夜微瀾眼尖的看到另一邊角落的李氏兄妹等人。

她下意識的收起袖口,集中意念靈魂傳音給毛球,讓它藏好別出來被逮到了。

得知李氏兄妹就在這裡,躲在夜微瀾衣袖裡的毛球頓時夾緊尾巴,老老實實的窩在裡面,一動也不動。

夜微瀾不動聲色的環視著四周,心中慢慢的震撼起來。

這一波莫名的滾石席捲而來,不僅將這魔獸山脈大部分的歷練者都驅趕到這裡,還有許多的魔獸也在其中。

抬眼看去,一路上密密麻麻全是魔獸和人的屍體,另一邊還有成群的魔獸焦躁不安的四下亂躥。

「殿下,你沒事吧!」韓銘和秦濤第一時間就瞥下其他人快速跑到夜微瀾身邊,關切緊張的看著她。

「我沒事,」夜微瀾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強作鎮定的回頭問道:「韓銘、秦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夜微瀾說沒事,韓銘和秦濤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這些滾石好像是山石碎裂開才滾下來的。」秦濤看了看那些地上大塊的石塊,若有所思的說道。

山崩?

夜微瀾心中狐疑,再抬眼看了看那些滾石的數量,心裡暗道,這得多大的一座山崩了才有這麼多石塊啊?

也幸虧躲得及時,大家都沒什麼事,只是路羽和落梅兩個人被震暈了過去。

勁風比之他們兩人,身體素質就好多了,但此時也是七暈八素的跌坐在那裡,心有餘悸的看著眼前一片狼藉。

「殿下你看那裡。」韓銘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身後不遠處的一顆大樹,此時正指著遠處對夜微瀾喊道。 夜微瀾和秦濤兩人抬起頭,就看到韓銘宮高的站在樹叉上。

聽到韓銘的喊話,秦濤伸手就扶過夜微瀾,飛身輕鬆的躍上樹,穩穩的站在韓銘身旁。

這顆大樹足有三四十米的高度,此刻他們正站在頂端。

這些日子以來,夜微瀾雖然對於靈力的運用越來越嫻熟,但卻還做不到運氣跳到那麼高的地方去。

夜微瀾還沒來得及煩惱要怎麼上來,秦濤就極有眼色的把她帶上來了,這讓夜微瀾又多看了他一眼,對他更是越來越滿意了。

韓銘也是如此,雖然耿直,但是正因為如此,他強硬也正氣十足。

不管有什麼事,他總是能第一個衝到前面,擋在夜微瀾身前。

有這麼兩個得心應手的助手在身邊,真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煩,由於秦濤、韓銘兩人和夜晏的關係,夜微瀾用起他們來也是一個顧忌都沒有。

這一輩子,她什麼人都會懷疑,卻不會懷疑部隊里上下級的關係,無論是信任還是責任方面,因為她的信念,她忠誠於自己的職位。

所以,她願意相信身份一樣的韓銘和秦濤一樣也會擁有她這種意識,出於他們對夜晏的忠誠,他們也不可能會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這也是夜微瀾一開始沒把想要修鍊的事情瞞著他們,而是直接坦言,還讓他們從旁指導的原因。

事實證明,這兩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不僅盡職盡責,還萬分小心。

夜微瀾心裡清楚,如果不是有他們在身邊,自己肯定會走火入魔的,往輕了說經脈紊亂,氣血虧損,會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慢慢修養,而嚴重了說,如果她走火入魔卻不自知還想著要一鼓作氣的繼續修鍊,那是很有可能毀掉自身修為和丹田的,那樣她就算是徹底的廢了。

這剛到這裡,剛覺得這個世界有趣,她可不想死。

「秦濤,你快看那裡!」韓銘的聲音響了起來。

夜微瀾思緒翻飛間,韓銘在耳邊大喊起來。

夜微瀾抬頭,遠遠的一眼望出去,在視線的盡頭,那裡的山脈幾乎要和天際連成一線了,看上去極壯觀。

自盡頭那條山脈出來,一路的石塊滾得滿地都是,而這些石塊翻滾出來的路線正是剛才她們跑過來的路線,滾石一直延續到了這個山崖下的位置才結束。

「怎麼會這樣?」就在夜微瀾感慨大自然的壯闊時,秦濤驚呼起來。

夜微瀾回頭就看到韓銘和秦濤兩個人都是表情嚴肅,眉毛都幾乎要擰到一起了。

那表情,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怎麼了?」夜微瀾不明就裡的問道。

秦濤看了夜微瀾一眼,說道:「殿下,山脈移位了!」

「什麼?」夜微瀾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山脈移位?

山脈不就是山,一座山自己還能動?

那是什麼概念?

「殿下你仔細看那。」秦濤就指著遠處說道。

聞言,夜微瀾訓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就是自己剛才看的地方。

夜微瀾下意識的蹙眉,想說沒看到什麼不一樣的。

秦濤就在旁邊說道:「殿下你仔細看看,那條山脈正是這魔獸山脈的主山脈,那是條活的山脈。」 山脈還有活的?

夜微瀾目光一瞬不瞬的緊緊盯著那座幾乎和天際連成一線的山峰。

果然,數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山真的似乎移動了些。

夜微瀾睜大了眼睛,腦中閃過一絲靈光。

好像以前是聽誰說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中的震撼自然是不用說。

「我也只是聽說,這魔獸山脈之所以叫魔獸山脈而不叫魔獸森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秦濤認真思索著說道。

夜微瀾和韓銘兩個人就齊刷刷的扭頭去看他。

夜微瀾乾脆就在粗壯的樹叉上坐了下來,見夜微瀾坐下,韓銘也坐了下來,兩人都是一副好奇的樣子等著秦濤繼續往下說。

見狀,秦濤索性也在旁邊坐了下來,慢慢的開口說道:「我也是以前聽我爺爺說的,這魔獸山脈之所以被世人稱之為山脈是因為這裡的山峰都是山脈形成的。」

「山脈比森林地勢更為平坦,所以這裡的山峰才大而不高,我爺爺說,一旦這裡有哪一種山峰變得高起來了,那山脈就要變換位置了,那一條應該就是這魔獸山脈的主山脈。」

說著,秦濤伸手指向夜微瀾正看著的那條山脈。

夜微瀾有些了解的點了點頭,對於活山脈這種帶著傳奇色彩的古往奇迹,人們總是敬畏又神仰,覺得那是一種神聖的存在。

在21世紀這種觀念並不是人人都有,卻也並不是沒有。

而她,因為自記事起,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身體里似乎有著一股奇怪又神秘的力量之後,對於空氣和山林似乎總是多了一股親和感,總會想要親近。

現在想來,她想要親近的東西,原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元素力,也就是靈力。

可惜的是,過去的二十多年,她一直都不明白,而且,在2地球被嚴重污染的21世紀,那個時候她又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觸到元素力呢?

就算有,也是少之又少,而且也是她平時去不了的地方。

到了這裡之後,卻讓她猛然間有了那種親近感,所以,這些日子下來,她竟從來沒有想過回到21世紀的事情。

是啊!

想到這裡,夜微瀾愣住了,她居然除了一開始有過要回去的念頭之後,慢慢就淡了,再到現在,她居然已經完全沒再把這個當一回事。

留在這裡也挺好的。

什麼時候她有了這樣的念頭?

這個問題引得夜微瀾深思不已。

她想,應該是因為在21世紀她除了在部隊,其他根本無處可去,其他人在年節時還能有機會見到親人的面,而她,卻總是一個人……

來了這裡之後,王府里的每一個人,尤其是落梅和秦濤、韓銘三個人,對她盡心儘力,而且都是發自內心的在為她著想。

想到他們護主的樣子,夜微瀾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還真是會動啊!」韓銘驚奇的聲音驀地響起來。

夜微瀾飄飛的思緒被打斷,她眸光微閃,回過神來再看那條主山脈,似乎又移動了一些。 「我那時候還年幼,也不知道有沒有記錯,但似乎是聽到爺爺說過一一次,魔獸山脈每移動一次,必是有大事發生。」秦濤看著緩緩移動的山脈,目光漸漸幽深起來,神色中帶著幾分緬懷。

夜微瀾看他這個樣子,分明是想起了他爺爺了。

「你爺爺他……」夜微瀾說到一半又停下來,突然想到剛才秦濤的表情為什麼是那樣。

果然,秦濤在聽到夜微瀾的話之後,神色就有些暗淡下來:「我爺爺早些年就已經離世了。」

「哦!」夜微瀾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又不好沉默,只能這樣應了一聲。

氣氛就有些低沉下來。

旁邊的韓銘就湊近夜微瀾耳邊,低聲說道:「秦家世代為將,他到秦濤的爺爺那一輩,幾乎都是戰死沙場,後來秦叔叔就決心不再讓秦濤去衝鋒陷陣,慢慢的往後退了,本來就算這一次我們不向聖上請旨回來,秦叔叔也是要奏請聖上,想要卸甲還鄉了。」

韓銘說的秦叔叔,夜微瀾明白,那自然就是秦濤的父親。

韓銘的身世,上一次李老將軍帶著人大搖大擺的上門想找麻煩,之後她因為李老將軍對韓銘的態度似乎是認識,所以後來就好奇那麼問了一句,於是她就知道了韓銘的身世了。

韓銘出身是怎樣的誰也不知道,因為他是從記事起就被夜晏撿了,說白了,就是夜晏收養了韓銘,據說韓銘家中遭難,父母雙亡,就自己一個人流落在外,幸好遇到夜晏,否則也逃不過一個餓死街頭的下場。

認真來說,韓銘就算是孤兒了,所以對韓銘,夜微瀾還抱著一絲憐憫的

可讓夜微瀾想不到的是,秦濤的身份居然還有點意思。

他家居然世代為將!

「那秦濤是幾歲入的軍營?」夜微瀾看了秦濤一眼,卻是問的韓銘。

因為自己在21世紀的職業,所以對於韓銘說的這些,她還是很感興趣的。

聽夜微瀾問到這裡,韓銘苦笑道:「殿下,這你可問著了,小時候我跟著去軍營之後,後來跟秦濤還算是打出來的交情,小時候我們兩個可愛打架了,秦濤他出生就在軍營,不管是拳腳功夫比我強就不說了,靈根也覺醒了,我到那之後,他一天天的就欺負我。」

「噗哧!」夜微瀾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才還傷感的秦濤被韓銘這麼一說,也想起了幼年時的事情,不由得也忍俊不禁:「還說呢!韓銘小時候就是個刺兒頭,明知道打不過我還要來惹我!」

夜微瀾哈哈大笑起來,她幾乎可以腦補出那個畫面來,兩個小蘿蔔頭你追我打,這樣光是想想就決定太有意思了。

見夜微瀾幾乎都笑得前俯後仰,韓銘有些羞澀的撓了撓頭。

夜微瀾含笑的看著他們兩個,突然有些羨慕起來。

比起她的魔鬼訓練之後大家各自任務,像韓銘和秦濤這樣自小一起長大又一起衝鋒陷陣,並肩去殺敵的感覺讓她嚮往。 「這麼說起來,秦濤你的修為比韓銘深也不是沒道理的啊!」夜微瀾揶揄的沖著秦濤說道。

經過剛才一番笑鬧,秦濤已經一掃陰霾,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被夜微瀾這麼打趣,秦濤依然面不改色,他也已經習慣了夜微瀾的性子,知道她就是故意想調侃自己,所以就更是故意只把夜微瀾的話往字面上去理解:「那是當然,我爹和將軍都說過我早慧,韓銘那會剛到軍營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懂呢!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秦濤口中的將軍,自然也就是夜微瀾的父親夜晏。

看他的神色,對夜晏的敬仰程度也可見一斑了。

韓銘不服氣的瞪了秦濤一眼:「你不就仗著比我大兩歲嘛!」

「大你兩歲也是大!」秦濤挑眉,一點沒有讓著韓銘的意思。

夜微瀾左右看著韓銘和秦濤,不由得嘴角漾起了一絲柔和的輕笑。

看到這樣的秦濤,夜微瀾才明白過來,暗忖著:原來表面上穩重嚴謹的秦濤,在私底下和韓銘相處起來是這個樣子的。

果然腹黑啊!

表面上一本正經,暗地裡就赤果果的以年紀大人家兩歲這麼明晃晃的欺負人。

看著韓銘惱怒得想跳腳的樣子,夜微瀾暗自搖頭,韓銘這性子耿直得不行,一點小心計都沒有,哪裡是秦濤的對手嘛?

「殿下,你看他,別看他平時那樣,他就是這樣欺負人的!」韓銘鬥嘴當然也是鬥不過秦濤,索性就別過臉來跟夜微瀾告狀了。

「誰讓你好欺負,不欺負你欺負誰?」夜微瀾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卻並不幫他說話。

韓銘傻眼了。

秦濤卻在一旁直樂,他們家這位小殿下什麼性格,這段時間來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腹黑程度比之他自己,只有過之,絕無不及之說。

韓銘見秦濤這麼開心的樣子,心裡也舒緩開了。

他和秦濤幾乎可以說的從小一起長大的,秦濤心裡想什麼,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知道他剛才是想起了已逝的爺爺,心裡不好受,韓銘才願意被夜微瀾這麼打趣,為的就是岔開這沉重的話題。

果不其然,秦濤現在臉上就已經開晴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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