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夏青陽這句話來的太不合情理,太突兀,甚至可以說太愚蠢!

一旦牽扯到女人,男人的面子通常會變得極為脆弱。

誰都知道金老大當年為了逃命,沒有顧得上帶走自己的女人,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一大污點,如今被當面揭破,豈有不惱羞成怒之理,豈能再與紫炎宮宮主稱兄道弟?

而紫炎宮宮主同樣有些難堪,搶了兄弟的位子不說,還霸佔了兄弟的女人,那女子如今早已是紫炎宮宮主夫人,這一聲嫂子,怎不叫他憤怒?

場面一下變得尷尬起來,而始作俑者夏青陽卻似乎毫無所覺,依舊笑道:「小弟素聞紫炎宮宮主夫人不僅修為境界了得,論智慧也是少有人及,稱得上是狡猾如狐。」

眾人再次傻眼,雖然夏青陽這話原來是對著紫炎宮宮主說的,叫眾人鬆了口氣,可你這客氣話說的也未免太次了些,什麼叫狡猾如狐?這是夸人還是罵人。

紫炎宮宮主和金老大卻再次色變,金老大皺眉沉思不語,宮主先是看了金老大一眼,繼而把目光落在夏青陽身上,道:「夏老弟到流放之地才多長時間,這素聞二字怕是有些過了。」

夏青陽卻沒有接話,而是伸手撫摸著懷中的青木狼,低聲嘆道:「小狼啊小狼,也不知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化為人形,也省的我還得抱著你了。」

「夏老弟,你」金老大再也忍不住,出言問道。

紫炎宮宮主忽然往前踏了一步,沉聲道:「夏老弟真是處處叫人感到意外,看來今日這茶你是非喝不可了。」

「那是自然,這就請吧,說了這會子話,我還真有些渴了。」夏青陽也不客氣,抱著青木狼往前走去,那方向竟是直奔紫炎宮的後方建築群。

紫炎宮宮主神色變幻,盯著金老大道:「這些可是你對他提起的?」

金老大冷哼道:「你覺得我會說嗎?」說著也緊跟著夏青陽而去。

身為主人的紫炎宮宮主反倒落在了後面,他略一沉吟,揮手驅散了眾手下,只帶著十幾個人也跟了上去。

走了一會兒,紫炎宮宮主趕到了前面帶路,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主動權好像也不盡然掌握在他手中了。

建築群後方有一座小院,風格特立獨行,簡樸素雅不說,院子里的植被多到誇張。

院子中只有一間小屋,其貌不揚,裡面一片漆黑。

宮主瞥了一眼,回頭道:「夫人已經睡下了,夏老弟今日怕是見不上了。」

夏青陽環目掃了一眼紫炎宮諸位魂師,低聲對宮主道:「我想跟宮主單獨說幾句話。」

宮主略一沉吟,揮手屏退了眾人,就算金老大和夏青陽同時出手,他也有把握挨到眾手下增援,何況附近還有眾多高手埋伏,隨時可以撲殺,兩人若是動手,倒是遂了他的心愿。

金老大的確是動了心思,目光不停的閃動,夏青陽卻視若未見,要出手剛才就可以出手了,不必等到現在。

「宮主,其實我見不見嫂子倒不要緊,但嫂子見不見我卻是事關重大。」夏青陽依舊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宮主不知他是何意思,乾脆道:「夏老弟有話不妨直說。」

夏青陽嘆道:「兩位老兄又何必與我裝糊塗,嫂子的身子想必一直不大好吧,如果再不診治,只怕就永難治癒了。」

金老大聞言急道:「歡兒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金老弟,可不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紫炎宮宮主面色一沉,又轉向夏青陽道:「你能診治?」

夏青陽笑而不語。

另外兩人正疑惑間,忽然感到一陣魂力波動,同時驚道:「你竟是神魂師。」

接著又是異口同聲的道:「莫非你是煉丹師?」

夏青陽繼續莫測高深的笑。

「幾品?」金老大問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夏青陽沒有回答,而是翻手祭出了那尊神奇的煉丹爐,道:「給我找個空房子,我要煉一爐丹。」

在這個時候煉丹,貌似有些不合時宜,可紫炎宮宮主和金老大都沒有反對,前者更是直接吩咐清理出附近一間房屋。

「等我半個時辰。」夏青陽徑自走了進去,在一干人還沒想明白半個時辰能做什麼時,夏青陽又走了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瓶丹藥,沒有封口,還有葯香飄出,很容易判斷是剛剛煉成的。

「培元丹。」金老大認出了這種靈丹,隨即驚聲道:「夏老弟,你,你,你半個時辰就煉成了培元丹?」

旁邊的紫炎宮宮主將信將疑的把丹藥接了過去,再三確認之後終於承認,這的確是新煉製的靈丹。

「五品煉丹師?」紫炎宮宮主試探著問了一句,卻又覺得委實不可思議,又小心翼翼的道:「四品?」

夏青陽擺擺手:「幾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進入那小院兒。」

紫炎宮宮主點頭又搖頭:「我去把夫人請出來,兩位殿中稍候片刻。」說罷竟是直接往小院中走去。

竟是連兩人都不顧了,要知道沒有宮主在場,以兩人的身手,想要突圍會變得容易許多。

可夏青陽不用看也知道,金老大此時怕是不會走,他實在很好奇,這個神秘的嫂子究竟有何本事,竟然讓這兩大梟雄人物,如此的放不下。

… 夏青陽二人被帶到附近一座宮殿中稍候,不一會兒功夫,紫炎宮宮主帶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心月狐,原來是心月狐。」金胖在識海中小聲嘀咕道。

心月狐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東方青龍座下第五宿,論起來比位列西方白虎座下第一宿的奎木狼地位稍低,但卻同屬二十八星宿,頗有淵源。

先是奎木狼,現在又冒出來一隻心月狐,都是來歷非凡的妖獸,絕不可能是這小小的流放之地中產出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人皇的安排。

不管人皇將自身安葬於此的目的是什麼,總不可能沒有後手,沒有布置,奎木狼關鍵時刻出現已是明證,這心月狐想必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化作人形,隱身紫炎宮之內。

夏青陽在打量這女子的時候,女子也在打量著他,但看的更多的還是他懷中的青木狼,對旁邊的金老大卻沒怎麼關注。

「歡你還好嗎?」金老大卻是在女子出現的剎那,瞬間從霸道梟雄化身溫柔暖男。

「我很好,金大哥,勞你掛懷了。」女子頷首微笑,態度不遠不近。

紫炎宮宮主在旁邊介紹道:「這位是夏老弟,是位頂尖的煉丹師,想來能對歡兒你身體的頑疾有所幫助。」

「哦?」女子美眸流轉,落在夏青陽身上,輕笑道:「那歡兒可要先行謝過了。」

這女子身姿樣貌皆是上上之選,一顰一笑無不風情萬種,令人心動,一雙眸子更是勾人魂魄,自她出現后,金老大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

如果金老大的表現還可以用久別重逢來解釋,那麼紫炎宮宮主表現得同樣迷戀,可就不大尋常了,對自家夫人何須如此。

「嫂子客氣了。」夏青陽回了一禮,暗中卻對金胖道:「跟我詳細說說心月狐的來頭。」

金胖嘿嘿笑道:「具體來頭我可不清楚,怎的老大動心了?這個女人卻是不用勾搭,因為她是天下第一會勾搭男人的。」

「安排個房間,我要請夏老弟幫我看看。」女子頭都沒回的說道。

紫炎宮宮主卻沒有任何異議,指了指宮殿內一側的一間房屋,道:「這間屋子比較清靜。」

女子對夏青陽微微點頭,當先走了過去,夏青陽卻有些犯難,他倒不怕那心月狐把自己勾搭了,而是擔心把金老大自己留在這裡,著了紫炎宮的道。

「夏老弟去吧。」金老大催促道,絲毫沒有顧忌其他的意思。

紫炎宮宮主卻看出了夏青陽的猶豫,揮手讓其他人退了出去,道:「夏老弟但去無妨,我與金老弟在此值守,保證沒有人會打擾你。」

「宮主說笑了。」夏青陽揣著一肚子疑惑走入了那間屋子,他的確是想不通,心月狐再會勾搭人,兩大後期卓越魂師也不至於表現的如此不堪。

房間內,心月狐半躺半坐在床上,盯著走進來的夏青陽道:「夏公子怎麼稱呼?」

「夏青陽。」夏青陽乾咳兩聲,道:「嫂子坐著就好。」

「咯咯,想不到夏公子臉皮還挺嫩呢,歡兒不是不想坐著,是身子疲乏,還是這樣躺著舒服些。」女子聲音嬌柔,的確是個惹人遐思的尤物。

夏青陽自然不會受到影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低聲道:「嫂子還是說說你身體狀況吧,小弟也好對症下藥。」

女子輕掩住櫻唇笑了幾聲,白了夏青陽一眼,道:「夏公子不必如此謹慎,放心說話就是,沒有人能聽到。」

「嫂子哪裡的話,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夏青陽搖搖頭,低頭撫摸著膝蓋上蜷伏著的青木狼,貌似隨意的問道:「嫂子可認識這是什麼妖獸?」

女子愣了愣,嬌笑道:「夏公子這是考校歡兒?青木狼誰人不認識。」

夏青陽在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的盯著她,不過卻沒有看出什麼端倪,心道:莫非是我猜錯了?

女子卻忽然嬌羞怯怯的道:「夏公子如此盯著歡兒做什麼,歡兒好怕呢。」

她邊說邊用手去捂著胸口,卻又有意無意的將那胸口的衣服拉下來一截,露出了雪白嬌嫩的肌膚。

夏青陽雖然不會就此上了鉤,卻也忍不住看了幾眼,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陣魂力波動襲來,這股波動的頻率極高,速度極快,若非他元魂特殊,根本難以及時發覺。

這種魂力波動與當初紫色曼陀羅的手段有些類似,但無疑高明了許多,頻率如此之高,怕是一般的卓越魂師也很難發現,而且速度又是如此之快,就算髮現了怕是也躲不過。

夏青陽沒有動用鳴音破蒼穹魂技去破解,他早已囑咐了金胖嚴陣以待,有神木護住元魂,他早已立於不敗之地,如今只是想弄清楚這女子的手段。

太初元魂本身也足夠強悍了,但在這魂力波動的影響下,夏青陽依舊產生了異樣的感覺,渾身上下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愉悅感。

與此同時,床上的女子也開始動手寬衣解帶,雙眼始終盯著夏青陽,臉上露出征服的快感和得逞后的喜悅。

夏青陽的手緩緩的伸了出去,卻沒有落在那片白花花的地方,而是搭在了女子的胳膊上,女子嬌美的橫了他一眼,抬起另一隻手捉住了夏青陽的手,拉著他向上移動。

指尖觸碰富有彈性的肌膚,一陣酥麻的快感襲便全身,夏青陽忽的渾身一顫,迷濛的雙眼瞬間恢復了清明,手上忽然發力,閃電般探出,直接掐住了女子的喉嚨。

「你,呃——」女子一口子被生生掐斷,別在嗓子眼裡沒有叫出來。

她雙眼圓睜,用眼神詢問夏青陽,目光中透出驚疑之色。

「心月小姐,別跟我耍花招,我問你答,否則我可要辣手摧花了。」夏青陽低聲道。

女子臉色大變,眼珠子轉了幾圈,雙手忽然向夏青陽的手臂纏去,夏青陽早有準備,獵刀出現在手中,壓在了她的喉嚨處。

冰冷的刀鋒傳遞出冰冷的殺意,頓時令女子不敢再有所動作。

夏青陽心中卻是有些奇怪,雖說心月狐在二十八星宿中戰力排在後面,卻也不至於如此不堪。

「夏公子這是何意?」心月狐眼見逃脫不得,轉眼又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夏青陽豈會吃她這一套,冷聲道:「你與人皇什麼關係?」

心月狐聞言卻忽然收起了嬌媚神態,一張臉變得嚴肅起來,沒有任何錶情,也不再言語。

夏青陽暗道這小狐狸對人皇倒還有幾分忠心,當下道:「既然你是從人皇墓中出來的,想必也認識譚老,只可惜他已經被紫炎宮宮主殺死了。」

心月狐仍然沒有表情,沒有說話,但夏青陽卻察覺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動了一下。

「譚老臨終前交代我守護好人皇墓,而我也答應了他。」

夏青陽說完這句話,就把獵刀給收了起來,定定的看著對方,等待著她的反應。

說實話這有些冒險,萬一這小狐狸叫起來,他卻不好應對,直接殺了吧,別說紫炎宮,就是金老大那裡都說不過去。

好在,心月狐總算是見過世面的,沒有大呼小叫,定了定神后,嬌聲道:「夏公子想知道些什麼。」

「人皇墓中的妖獸可是奎木狼?」

「是。」

「除了你們兩個,還有沒有其它妖獸?」

「沒了。」

「你為何不待在人皇墓中?」

「在這裡同樣可以守護人皇墓。」

「你知道如何離開流放之地?」

「不知道,但奎木狼應該知道一點兒。」

「你喜歡金老大?」

「不喜歡。」

「宮主?」

心月狐再次搖頭。

「那是?」

心月狐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凄楚味道:「我不想說,但我可以和你保證,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會對不起人皇。」

夏青陽不置可否,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身體是什麼情況,為何沒有一絲妖氣?」按道理說再強大的妖獸化為人形后,也不可能將妖氣完全斂去。

心月狐稍稍猶豫一下,才道:「我斬斷了妖根。」

夏青陽心中一驚,斬斷妖根意味著再也恢復不了原形了,雖說這樣幾乎就與人類沒有差別了,可卻失去了許多強大的能力,難怪這心月狐如此的嬌弱。

「你送我們出去吧。」夏青陽沒有再問下去。

「你相信我?」心月狐沒想到就這麼結束了。

夏青陽起身走到門口,嘆道:「我信不信你不要緊,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人皇的信任。」

不論心月狐所說是真是假,她對紫炎宮宮主的影響力的確不是蓋得,只是一句話,他與金老大便平安的離開了紫炎宮,而紫炎宮宮主也絲毫沒有因為興師動眾留下二人,卻又放虎歸山有任何的異議。

金老大心事重重的回了山谷,雖然這次平安歸來,他的心情卻不怎麼好,曾經的女人如今對他幾乎形同陌路,曾經的兄弟如今更是欲殺他而後快。

夏青陽暫時收起心思,返回了那座小山丘。

此時已近清晨,夏青陽緩步上山,下意識的朝池塘邊的青石看去,卻見晶晶已經在那裡坐著了,依舊保持著他初次見到她時的樣子,只是身邊多了一隻烤熟的野兔。

… 普通魂師的身體還到不了寒暑不侵的境地,晶晶的身體更是偏柔弱,所以在清晨的山風中,蜷縮在青石上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愛。

聽到夏青陽的腳步聲,晶晶回過頭來,露出甜甜的笑容:「你回來啦。」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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