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也差不多了,只要讓這軀殼突破到三品銅皮鐵骨,那麼要打敗少襲轅也根本不會說什麼。剛才三哥體內明顯有回靈丹的藥力,這倒是可以為我所用!」

少忘塵暗自操縱,將方才留在少言墨體內抽取出來的藥力直接轟入自己的體內,然後他將自己的臉逼得通紅,裝作是藥力發揮作用的模樣,體內的靈氣也越來越多,甚至是節節高升,一個眨眼就到了三百六十縷,然後渾身之一振,突破到了三品銅皮鐵骨的修為。

「什麼?你居然吞了回靈丹?怎麼可能?」少襲轅已經吞了兩枚回靈丹,自然知道回靈丹的效用為何,不僅是能夠讓傷患回復喪失的靈氣,也能為修為低的人增加靈氣,少忘塵如此模樣,分明就是吞了回靈丹的效果。「好啊!你個雜碎,你居然是藉助與我打鬥的時機煉化回靈丹,突破到三品,如此心機,可見你並不傻。既然如此,那我豈能容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龍頭宴·血引術

少忘塵以回靈丹的藥力作為掩護,一口氣將這假少忘塵的身體從二品辟穀生機提升到三品銅皮鐵骨。一炷香之內從一品引起入體,到三品銅皮鐵骨,這樣的修鍊速度簡直是駭人聽聞,尋常人哪裡有這等本事?

便是吃了丹藥也未必能!

就像當初姚軍分明距離六品九息服氣只差臨門一腳,可是吞了金元丹,還是要花費一天的功夫才突破。

不過少忘塵卻是故意以藥力作為爆發點,而非是丹藥,這就能讓別人知道他其實早就吞了回靈丹,在酣戰之中激發了藥力才突破的修為,這也算是滴水不漏,就算是有懷疑,也唯有休遺一人才有懷疑的資本。

少襲轅見少忘塵連連突破修為,又是震驚又是憤恨,簡直恨不得直接撕爛了少忘塵才好。

而少忘塵見到少襲轅要與自己拚命的模樣,知道是時機來了。當下渾身一震,見少襲轅攻勢來襲,不退反進,一個拳頭頓時迎上了少忘塵的拳頭。

「嘭!」

一聲巨響,強悍的氣勁震得整個演武台都好一陣搖晃,周圍的靠近的花草甚至折斷了大片,可見銅皮鐵骨的修真者與尋常人戰鬥的差別。

少忘塵趁著兩拳相交的剎那,在少襲轅的耳邊低語:「我的二哥,你忘記了被廢修為的滋味了嗎?」

「你!」少襲轅頓時驚駭莫名,心神失守的當下,就被少忘塵一腳踹在胸口,直接倒飛出了演武台。

一擊之力,只需要一擊之力,就將同等修為的少襲轅打敗!

「嗯……」休遺一直看著少忘塵,此時微微沉吟了一聲。

而少雲翊則吃驚地看著少忘塵,原本英姿颯爽的女子,此時張著小嘴,反而多了幾分少女的俏皮。

少言墨和少徵弦倒是心中有數,此時瞧得一招定勝負,頓時拍手叫好:「看來五哥果然是少年英雄,我看得佩服不已,那資質、那戰鬥的技能,都遠非我們能夠相比的,恐怕也唯有雲翊堂姐能鎮壓一二了吧?」

少揚戈和少征戟見到少襲轅倒飛而出之時就面色大變,連忙跑到台下將少襲轅扶起,一個關心地詢問著,一個則捏著拳頭狠狠地看著少忘塵。

少襲轅傷得不重,少忘塵手下有數,知道控制力度。若是這一拳直接像上一次那樣廢了少襲轅的修為,被這麼多人看著,那就有些過了,畢竟,現在的這個少忘塵,才剛剛突破到三品,能一擊打退少襲轅已經是要震驚全府上下的。

說起來,上一次少忘塵廢了少襲轅的修為,固然有當時無法忍耐的因素在,可是事後想想,卻是太過惹人注目,這樣的事情看在有心人的眼裡,不知道又要恆升出什麼枝節。不過那個時候少忘塵幾乎是如夢初醒一般,遇到長久被欺壓的心結,自然是憤恨出手,也沒用完全明白這個木偶少忘塵的處境。不過少忘塵想過了,當日的行為,他只推脫在休遺身上就是,只說是休遺給了他一件什麼法寶,能夠越級使用,想來休遺既然「收養」了少忘塵,修為又如此高深,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雜碎,你居然敢下如此重手!」少揚戈簡直氣憤不已,捏了拳頭就要衝上去。

一般的少徵弦本身也是被少襲轅三人欺負慣了,此時雖然不是自己打贏了少襲轅,可也有揚眉吐氣的快感,怎會讓少揚戈上台去?當下道:「四哥你這話就說得沒道理了,方才你可是將我打地斷了好幾根骨頭,我都沒說什麼,而二哥只不過是被五哥推下演武台,怎麼就成了重手了呢?這理恐怕是說破了天兒去都是說不下去的吧?」

轉頭,少徵弦對休遺拱了拱手,道:「六夫人,我看今日這魁首也已經出來了,非五哥莫屬。論資質,五哥一炷香的時間內便能接連突破品階。論機緣,五哥能在戰鬥中領悟境界,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機緣。論人品,五哥的人品是有目共睹,謙虛有禮,溫和良恭,待人接物無不循規蹈矩。依照我看,這魁首五哥是當仁不讓的!」

休遺一直看著少忘塵,不說話。

少忘塵自然知道此時的休遺在疑慮些什麼,當下步下演武台,走到休遺身邊,獃獃的道:「休遺姨娘,剛才二哥欺負我,說好了同等修為才能打的,他怎麼能以大欺小,倚強凌弱呢?」

看著少忘塵天真的訴著苦,少雲翊也是點頭:「不錯,少襲轅犯規在先,落敗在後,的確是少忘塵拔得魁首!」

休遺見此事基本落定,卻是不好再說,而是道:「不錯,五公子今日的表現實在是出眾,這枚龍膽的確該歸他所有!」

起身,揮手去了椅子,領著眾人進屋,將龍頭上的那枚龍膽贈給少忘塵,道:「五公子,請收好這枚龍膽。」

少忘塵看著這枚鵝蛋大小的龍膽,只覺得其中蘊含著無比龐大的能量,遠古而深邃,這種感覺唯有在精靈遺迹的古樹之中才感覺得到。不過古樹的氣息是溫和,源遠流長,而這龍膽卻是彷彿擁有著極度溫柔,又極度狂躁兩種氣息,竟是有一種靜若處子,動如猛虎之感。

「這龍膽之內蘊藏的水之靈氣幾乎不亞於古樹的木之靈氣。五行靈氣各有三十三種,我已經得到木之靈氣二十種,水之靈氣他只有一種,也就是最尋常的水靈氣,而這龍膽之內的水靈氣卻起碼有十五種!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有了這些水靈氣,我便能修鍊靈慧之術了。巫語有云,智者樂水,要修鍊靈慧之術,便是要以水靈氣滋養神識,使得神識不斷的壯大!」

「休遺姨娘,這蛋好吃嗎?」少忘塵「猶豫」地接過這枚龍膽,一口吞了下去。

「且慢……」休遺想要阻止已經是來不及了!

少忘塵吞下龍膽之時,就感覺體內好似炸裂開一半,一股無比龐大的能量瞬間充斥在自己的體內,好似突然在身體內藏了座山一樣,根本無法提氣。

休遺眼疾手快,頓時一指點在少忘塵的眉心,一股純凈的元氣直接湧入他的體內,將那炸裂開的能量重新包裹壓縮,最後依然還原成一枚龍膽,只是略微大了一圈。

「原來如此!」少忘塵其實並不擔心,因為就算龍膽的能量龐大,要撐破的也是這木偶少忘塵的身體,他只是神識,至少在金丹障服之前,神識與修為無關。「這木偶的以及大多模糊,之前雖然知道今日這龍頭宴是為龍膽而來,卻不知道龍膽是什麼。此時龍膽之主的蛟龍記憶一瞬間傳遞了來,我倒是知道了七八分。」

原來,就在龍膽炸裂的一剎那,少忘塵的神識直接將龍膽內蛟龍的記憶收取了。這蛟龍的記憶本身就已經剝離出來,加上少忘塵的修為越來越高,神識或多或少都有些壯大,所以接受起來幾乎也就是一個剎那的事情,哪裡需要當初耗費兩個月的時間去一寸一寸摸索古樹?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此時他面前是一條活生生的蛟龍,任由他獲取記憶,恐怕也要耗費一兩個月不可。

蛟龍的記憶自然是從出生而起,這頭蛟龍的父母都是蛟龍,可見本身血脈不差,不過孵化后依然是鱗蛇。鱗蛇在無盡大海之中獵食,躲避海中的修真者,更要躲避天敵,花費了千年才修鍊成虯龍,虯龍幾乎跨越了正片海域,得到了無數其餘,甚至到過古修真者的海底洞府,吞噬過內中的丹藥,這才順利地蛻變成蛟龍。這條蛟龍已經是度過三劫的蛟龍,相當於十七品隔垣洞見的高手,在度第四次天劫的時候不巧被休遺路過,休遺直接將其砍下了頭顱,抽取龍筋。不過休遺是如何對戰蛟龍的記憶有些模糊,隱約只是有些休遺的影子,彷彿她的背後是一個充滿乳白色液體的水球,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記憶也就差不多到此停止。

這讓少忘塵多少有些失望,若是能夠觀摩休遺與蛟龍的對戰,他恐怕要獲益不少。可饒是如此,蛟龍千年萬年如一日修鍊的滄桑感也是壓在他的心頭,與古樹長久的等待不同,這頭蛟龍不知道多少次九死一生,那些記憶現在都成了少忘塵的記憶,就如同少忘塵度過那些九死一生的場面,使得他的心性更加內斂沉穩。

此時暫不提,少忘塵察覺到這木偶體內的龍膽懸浮在丹田之中,因為這軀殼沒有修鍊出元氣,也就沒有氣海,這龍膽就成了丹田之中的唯一之物。

「可惜,我現在是神識,無法將這龍膽帶回我自己的身體,不過這身體與我有所聯繫,我倒是也不怕,六夫人左右是不可能將這龍膽收回去的。」

正想著,少忘塵神識中大亓氏的神識傳遞出一道意念,居然是血引術!

血引術顧名思義便是以鮮血為引,溝通兩處的手段,這原本是巫術之中攝魂之下巫蠱之術。原本巫蠱之術乃是巫師培養劇毒蠱蟲,成蠱之後抹滅去蠱蟲的意識,以自己的血液注入蠱蟲之中,使得這蠱蟲完完全全被自己控制,幾乎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十分靈巧。

剛剛參悟這血引術,少忘塵便大喜,知道只要將自己的一點血液注入這龍膽之中,再以血引術操控,就能夠將這龍膽締造成類似於蠱蟲的東西。

「這倒是個極好的辦法,只是,我這神識哪裡來的血液呢?」少忘塵頓時沉思起來,不過稍時,他便陡然想起了什麼:「六夫人煉製這木偶,大概便是用我當初被二夫人踢傷時流的血液吧?我記得,當時的確是她為我抹去我的傷口,現在看來,是做這用場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龍頭宴·七竅

少忘塵不顧外界的喧鬧,沉下心來在這木偶的身體內尋找自己當初遺留下的血脈。

這並不難找,因為他與這血液本身就有聯繫,只需要稍稍施展血引術,就能夠得知那滴血液就藏在自己的眉心處。

他立時從這一滴血液之中抽出一絲微不可見,卻最為純粹的血脈,加持在那龍膽之上,稍稍運轉血引術,頓時就覺得自己遠在東來閣的身體與這龍膽有了些微的聯繫,這聯繫微乎其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真實存在著。

「也不知道這血引術能不能跨越地域,能夠將這龍膽內儲存的能量和靈氣傳輸到我的本體當中去,不過就算不能,我也可以監視這龍膽的去向,至少不叫少襲轅這些人從這軀殼內奪去!」少忘塵心想。

休遺一指封住在少忘塵體內炸裂的龍膽,面上毫無表情,只是有些乏累地揉了揉太陽穴,道:「今日這龍頭也便接近尾聲,諸位公子也不必氣餒,雖然得不到龍膽,這龍頭也是極好的東西,便由雲翊姑娘幫忙均分了吧!」

寒翠是最懂休遺心思的,當下道:「各位主子,我家主子平素里不常與人交道,今日怕也是有些勞累了,奴婢先帶主子回去休息,請各位主子自便!」

「無妨,有我在這裡,六夫人自去休息!」少雲翊甩了馬尾,立即道。

休遺點了點頭,與寒翠一道進了裡屋休息去了。

少雲翊見休遺離開,便直接錯手將這龍頭分成差不多大笑的五份。少襲轅給少征戟打了個顏色,而少征戟本就憤憤不平,當下搶了面門的三塊龍頭收入儲物戒指之中,也不言語一聲,直接與少襲轅和少揚戈離開了這裡。

少徵弦瞧著少襲轅的背影,冷笑了一聲,道:「簡直是無禮,就這些度量,還想成大事?」

「哎,隨他們去吧!」少言墨笑了笑,說道:「六夫人手筆不小,我們確實要謝過的,這兩塊龍頭肉服用下去,至少能增長一兩個品階的修為,他們也不過是如此。」

少雲翊欣慰地點頭,道:「老三你說的不錯,修行修行,其實修的是品行,品行不端,便是修為再高,也要落入下成。天人境界內,每一個品階都要經歷一場天劫,他們若是造下太多孽,這天劫便由得他們苦吃!」

「堂姐說的是,只是這天人境界,與我們何其遠也!」少徵弦苦笑了起來,說道。

少雲翊擺擺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頭對少忘塵道:「老五,你今日實在是令我刮目相看,不過我看出來了,你這修為也是用回靈丹強行提上去的,恐怕不多穩固,將來要好好穩固,不要急躁。」

少忘塵心中感動,卻是不動聲色,依然懵懂地看著少雲翊,點了點頭。

「哈,不過也不要緊,你得了龍膽,不說修鍊到十五品,但是修鍊到十一二品是綽綽有餘的。十一二品的境界在朝堂內都能尋個官兒做,將來也不會再有人看不起你!」少雲翊又道。

「嗯,我要做大官,很大很大的官,這樣我就能在朝堂上看見父親了!」少忘塵獃獃的說,可是這卻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曾幾何時,他那麼努力讀書,便是想要在朝堂做官,哪怕是小官也行,至少能多個機會看他的父親。只是啊,他這麼微弱的念想,被少襲轅幾人無數次的蹂躪,最後便是他的娘親也勸說他滅了這個念頭,只安安穩穩的活著就好。

少雲翊溫柔一笑,伸手在少忘塵的腦袋上揉了揉,卻是嘆息了一聲:「痴兒!痴兒!」

兩聲「痴兒」落罷,少雲翊抱拳對三人告了辭,便大步離開此地,由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雲翊堂姐是個真性情的人呢!」少徵弦嘆道。

少言墨點了點頭,將眼神落在少忘塵的身上,微微一笑,道:「五弟,因我身子長久不安,你我見面次數不多。不過今日這身子好了許多,我有意邀你一敘,可願與我一道回去?」

少忘塵皺了皺眉,卻是問道:「有燒雞嗎?」

少言墨聞言一笑:「有!」

「那我便去!」少忘塵咧嘴一笑。

少言墨笑著,卻是轉頭對少徵弦道:「六弟,你一起來嗎?」

少徵弦很是想了想,才說:「不了,來之前我與娘親說了的,娘親怕六夫人對我不利,千叮嚀萬囑咐要我早些時候回去,我卻是要報平安去的。」

「那也罷,就只好有勞五弟推我一段路了!」少言墨道。

「不要緊不要緊,我力氣不小哩!」少忘塵頓時揮了揮胳膊說。

走出休遺居住的院子,三人在花園裡頭分開的。

少言墨見少徵弦離開,便道:「五弟,難得今日天氣晴好,與我一道賞賞花吧?我知道穿府的運河旁的柳樹方才抽枝,河水清透,是春日一景。」

少忘塵則道:「好啊,我最喜歡柳樹了!」

於是,少忘塵便推著少言墨的輪椅,又穿過了兩處花園,才到了一座石橋旁,這石橋建立在運河之上,橋旁有座亭子,尋常也有些人在此欣賞運河兩岸的柳樹,很是美好。

「五弟,你的修為,該不止是著一些吧?」才將輪椅停下,少言墨便開口問道。

少忘塵也不吃驚,他知道少言墨邀請他自然是有其目的,否則平素里幾乎不照面的兩人,又有什麼話題可以聊的?此時他收起了痴獃模樣,走到亭子的一旁,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著少言墨,笑著說道:「雖然忘塵平時與三哥接觸不多,但只方才,便能看出來三哥是個心思聰慧的人,若非是這病體拖累,恐怕成就還要在二哥之上!」

少言墨聞言便淺淺地笑著,少忘塵這話的意思便是肯定了他的話,也就沒有再問一次的必要。他想了想,問道:「不知道你此時的修為是幾品?」

想著這話說來有些冒昧,少言墨立時道歉道:「抱歉,若是五弟不想說,也無妨,為兄只是好奇,別無他意。」

少忘塵卻是搖頭笑道:「無妨,三哥是聰明的人,自然知道說話的分寸的。不瞞三哥,我如今已經是七品飛身托跡的修為,只是不願在人前嶄露頭角,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才隱藏了實力,還請三哥見諒。」

「七品!?」少言墨又是震驚又是疑惑,便是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也在不覺間靠了前來:「這樣說來,你的修為比起雲翊堂姐還要高些?」

少忘塵點點頭。

「那……前幾日你廢掉二哥的修為,也是你本身的實力?」少言墨又問。

「是。」少忘塵沒有絲毫的否認。

「啊……」少言墨得到了答案,固然是震驚,卻反而鬆快了些,重新靠在輪椅椅背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道:「五弟果然非是一般人,反倒叫我這做哥哥的有些汗顏了。」

少忘塵看著堤岸兩旁的柳樹,翠綠成陰,木之靈氣在其中穿梭來去,居然比得上他在聊城休生殿旁的院子了。一時間有些感慨,原來自己生長的環境其實如此之好,難怪除了眼前這位三哥,府中人幾乎也都不曾生病,便是苛刻如他,也只是瘦弱了些,身體卻依然健康。

聞聽道少言墨的話,便知道少言墨其實是話中有意,便道:「三哥約莫是來詢問我方才注入你體內的靈氣的吧?身子可有爽快些了?」

少言墨聞言,訕訕笑了起來:「哈哈,五弟果然聰慧。方才五弟在我體內留了一道靈氣,雖然很快就消散了,但是卻帶走了我體內大部分的殘存藥力,我正是因此而來。」

頓了頓,少言墨的眼神也望向了堤岸的遠方,緩緩道:「我體內殘存的藥力約莫已經多到了阻礙修為的地步了吧?我雖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身子是我自己的,我能感覺得到無力。早先,我的母親找父親說起過,要尋宮裡的太醫為我調製一方藥劑,要將我體內的藥力拔除,然而舊的藥力去了,新的藥力便加進來了。是葯三分毒,大概再也沒有人比我了解的更加了解這句話了吧?我現在最大的困擾已經不再是我先天的殘缺,而是這藥力,母親想盡辦法,甚至要母親娘家的前輩出手提我拔除,也沒有辦法根除……」

少忘塵皺了皺眉。

事情的確如少言墨所說的那樣,方才他將靈氣輸入少言墨的體內,便已經了解了全部的情況。

都說少言墨天生少了一竅,這竅與七竅流血的竅並不一樣,後者的竅是眼耳口鼻,而少言墨缺失的那一竅,是魂魄。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合稱為靈,乃人族獨有,故而稱人族為萬物之靈,眾生之靈,便是此意。三魂乃是能離開人體而存在的精神;而七魄則是依附形體而顯現的精神。單獨的三魂也可稱之為三屍,分別是胎光、爽靈、幽精。三魂離體則成遊魂,遊魂在民間俗稱為鬼,但其實唯有遊離在人間的三魂才是鬼,而一旦進入地府,經過地府獨有地冥之氣的加固與煉造,就成了冥界最普遍的幽族。七魄又稱之為七竅,又可稱之為神識,乃是控制身體的主要力量。

就像少忘塵此時乃是神識被自己的血脈吸引來到了這木偶體內,其實也就是他的七魄來到了這裡,而他的三魂依舊留存在他的身體內。三魂離體三刻,肉體死亡,故而三魂是不可隨意離體的。

而少言墨天生缺少了一竅,換言之便是他的神識有所殘缺,雖有獨立的思考,可是卻體弱多病,許多事情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才是少言墨的病灶。

「要拔出你體內的殘存藥力,的確是當務之急,否則你的修為就算有進展,也是十分緩慢,甚至將來要停滯不前。」少忘塵說:「尋常的醫師所配的藥方、煉丹師煉製的丹藥,本質其實都是以藥物來醫治,這本身就是增加了藥力,自然不可能完全醫治。除非是有人對靈氣十分熟悉,熟悉到了解每一縷靈氣的本質、運動軌跡、相互轉變等性質,這才能以靈氣拔除藥力,同時以靈氣保護你的軀體,在你軀體的表面構造出一層保護層,不然藥力繼續滲入你的骨血。」

少言墨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忍不住問道:「你便是那個人對嗎?」 第一百三十八章舊物,人非

若非久病之體,怎知安康之重?

少言墨活了十三年,這身體便弱了十三年。說是弱,手無縛雞之力都是最好的狀態了,若是能自己走著出了院門看一眼春花,他更是能高興個好幾天!

以至於少忘塵只是為他清除了一半藥力,他便迫不及待的要問少忘塵了。他們熟悉嗎?也並不然吧?

少忘塵看著少言墨,嘆息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嘆的是命途多舛,嘆的是善惡無報。少襲轅如此欺凌別人,卻有五次康健的身體,而少言墨如此溫文爾雅,卻又要被這病體拖累。

少言墨見少忘塵嘆息,笑容凝固在臉上,心肝兒都是一顫:「五弟?」

清淺一笑,少忘塵道:「三哥,我能幫你的不多,就助你煉化這龍肉吧!」

少言墨面有狐疑,卻並不再問,只是稍稍有些失望。他點了點頭:「好,那就有勞五弟了!」

他翻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塊面盆大的龍肉,遞給少忘塵。少忘塵也不客氣,接手之後左右翻看了一番,道:「這龍肉對別人未必能全功,對三哥正合適。蛟龍雖然潛伏深海,性卻熱,這蛟龍肉被六夫人保存地無比新鮮,宛若剛斬殺,更以太液池池水保護,更能激發其性。我助你煉化這龍肉,一年之內保你身體行動自如不是問題,只是練就了銅皮鐵骨、龍虎之力,也無法像別人那樣孔武有力。」

「好……咳咳,咳咳咳!」少言墨聞聽有一年身體康健,便是不能根治,卻也知道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失望之餘,又免不了激動,這一下子,頓時咳嗽了起來。

少忘塵伸手撫少言墨的背,掌心裡醞釀了陽火靈氣,將少言墨體內的風寒祛除。

「多謝。」少言墨順了氣,感激的對少忘塵點了點頭。

「請三哥如尋常修鍊功法,務必要心無旁騖,不可分心。」少忘塵道:「我會助你將能拔除的藥力盡量拔除,再輔以靈氣運行周天。你原先修鍊因為藥力沉壓的緣故,許多地方靈氣根本無法進去,導致這周天並不完全,這下要請三哥注意了!」

「嗯!」少言墨應了一聲,立時盤膝,五心朝天,沉心於思。

少忘塵暗自點頭,翻手一道陽火將蛟龍肉灼燒,片刻之後,毫無用處的血肉全數化為灰燼,只留存最為精華的蛟龍的氣息。

「薩咖!」少忘塵口中巫語頌出,一道五行靈氣包裹著蛟龍的氣息瞬間沒入少言墨的天靈,自天靈延伸自四肢百骸,存地不留。

少忘塵操控靈氣的所過之處,藥力紛紛被拔除,就如同拔地里的雜草一般。只是有些藥力實在太過強悍,好似毒瘤一般霸佔著少言墨的身體,少忘塵到底修為還不高,無法與之膠著,又怕傷了少言墨,只好以靈氣包裹著,暫時壓制住。

「這些藥力大概就是御醫開的處方,專治三哥先天之症,看這藥力,的確有溫補神識的功效,但也只限於溫補,治標不治本。所留下的藥力卻是十分霸道,居然佔據了心肺兩處位置,無怪他尋常情緒不能太激動,呼吸也不是很順暢,遇風遇水都要著涼,加之這身子柔嫩的好似瓷人兒一般,如何能有大動作?」

少忘塵心裡想著,卻是一遍又一遍地以靈氣和蛟龍之力在少言墨的體內運轉周天,將原本不通順的地方打通,將原本脆弱的地方重新塑造,將長久不鍛煉的骨質變硬,將因長久坐著而擠壓的脊骨修復好。

如此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少忘塵才收了手。

少言墨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好似墨汁一般的濁氣,渾身都被一層墨黑色的粘稠的污穢包裹著。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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