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肥成一隻小豬的小怪獸屁顛兒屁顛兒就跑過來了,它圓滾滾的身子像極了一個大毛球,兩隻玻璃似的大眼睛鑲嵌在一張包子臉上,萌到了極致。

小爪子上還沾著泥,它即將撲到夜狂瀾身上時,又來了個急剎車,退回去洗了爪子才又搖著尾巴求抱抱。

這傢伙已經重的夜狂瀾一隻手提不起它了,沉甸甸的像是吃了石頭。

她一眼看去,卻見靈泉水邊又開墾出了兩畝葯田,葯田上一片綠油油的,葯香與靈泉水的香甜融在了一起,單是聞一聞,便覺得渾身舒暢。

「喵嗚喵嗚~」小怪獸則揮舞著小爪子,邀功似的指著一片片葯田,這些可都是它開墾出來的哦。 夜狂瀾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走到靈泉水邊查看她上次種下的種子。

那些種子是她上次在林致家的葯田裡挖的,原本是想著在魔域空間里滋養一番,或許會有生長希望,現在一眼看去,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

夜狂瀾抱著小怪獸,蹲下來仔細查看,一共六顆種子,只有一顆發了芽,還只是個芽尖兒。

這芽還是通體晶紅色,看起來像是從地底里冒出了一顆紅水晶。

夜狂瀾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奇怪的長相,那嫩芽上的氣息很不一般,她已經閱讀過無數醫典,藥典,倒是沒見過這麼奇特的植物。

問了樓蘭夜,豈料連這妖孽都沒看出來。

樓蘭夜被放了出來,身影飄在夜狂瀾身邊,他的身影結實了很多,能隱隱看出面部輪廓了,十個風騷浪蕩的美男子。

樓蘭夜雙手環胸,盯了好一陣子才說道,「沒見過這玩意兒。」

這個位面雖然下等,有些植物卻是他那個位面所沒有的。

「看起來不簡單,好好種著,說不到將來能派上用場。」樓蘭夜繼續說道,「要不你乾脆把林家葯田裡的所有種子都挖出來……能成一顆是一顆,這存活率也太低了些,這些靈泉水和土壤可都是變態級的好東西,這樣滋潤都還長不出來,可見是有多難培育。

夜狂瀾,「……」

她要是不認識林致也就算了,坑人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

「反正他不是喜歡你嘛,要幾顆種子而已,更何況他們那破土地就是種一千年恐怕也不會有一顆發芽的。」樓蘭夜繼續說道,「難得有個不眼瞎的也喜歡你,這可是天賜良機。」

夜狂瀾一巴掌就呼了上去,樓蘭夜煙霧狀的身形瞬間就被拍散。

「這天下敢呼本尊巴掌的,也只有你了。」樓蘭夜心情鬱悶,「能利用的人便利用個夠,本就是這世界的法則,本尊這巴掌挨的可真不值。」

夜狂瀾懶得理他,她又給那些種子澆了一些靈泉水,將葯田裡能收割的藥材都收割后,煉製出幾壺五品復元丹和修絡丹才離開。

剛一出去,宮裡便來人,道珍妃娘娘想要見她。

自上次小姑姑差點流產後,她的身體情況一穩定下來,周天子便封她為珍妃了,『珍』珍貴之意也,能得『珍』字封號,足見陛下對她的重視與寵愛。

如今這後宮,已不再是賢貴妃一人獨得恩寵了,這珍妃啊最近是生的越發好看起來,原本瘦癟的身子已足見豐盈起來,這身上有肉了,人便也精神好看多了。

加上她臉上的疤幾乎要消失散盡,在美貌值上,竟已開始與賢貴妃並駕齊驅了,等她完全恢復后,怕是顏值還要高出獨孤姒。

摘星樓不再是一座牢籠,而是她恩寵的象徵……多少人艷羨嫉妒,奈何軒轅辛將她護的很好,飲食起居一一過問,倒是讓她免了不少毒手。

夜高楚的肚子已經圓潤了起來,夜狂瀾見到她的時候,太醫正在為她請脈。 「娘娘脈象穩和,今日也是平安脈。」太醫恭敬的道后,得了賞賜便退了出去。

他退的時候,卻是不敢看夜狂瀾一眼,聽說前幾天這位主在煉丹大賽上大放異彩,這名聲都已經傳出去了,就是他們這些太醫,如今對狂瀾小姐都是尊重的。

更何況她與正得寵的珍妃娘娘關係還那般親近。

隨著珍妃容貌的恢復,已經有人懷疑她就是當年的大周第一美人夜高楚了,只是這身份陛下不說破,也沒人敢說什麼。

而夜狂瀾與珍妃的關係如此親近,便更是證實了他人的猜想。

夜家四小姐,他們是越發得罪不起了,難怪陛下那麼寵她,珍妃可是懷著皇嗣的,看現在這趨勢,指不定有朝一日就登上后位,這夜狂瀾也會水漲船高,不僅有晉王對她死心塌地,將來還會有個做皇后的姑姑……

在這大周,可是沒有哪家的貴女能與她相比了。

太醫退後,夜高楚便摒退身邊的侍女們,拉著她的手坐在了軟榻邊,如今摘星樓已不像之前那般清冷了,軒轅辛經過層層篩選,挑了二十名宮人來伺候她,如今她的吃的住的用的,都是這後宮中最好的,即便只是個妃子,所用規格卻已經是到了貴妃的水準。

從棄婦到寵妃,她也不過用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而已。

夜狂瀾拿出五品復元丹和修絡丹來遞給她,「再過一陣子我便能煉出六品丹藥了,姑姑的傷勢便能完全恢復,等我得到龍涎草,你體內的毒也會解開的。」

「我家瀾瀾真厲害啊。」夜高楚看她的時候,眼裡儘是柔光,她在輩分上雖是夜狂瀾的姑姑,卻也只比她大六歲而已。

所以夜高楚幾乎完全將狂瀾和明珠當親妹妹親弟弟看的。

見她現在這麼出息,夜高楚自是欣慰的,她伸手為她捋了捋髮絲,「瀾瀾也長大了,女孩子總是要打扮打扮的。」

儘管夜狂瀾是個陰陽臉,可在夜高楚眼裡,沒誰比自己的小侄女更好看的了。

「他賜了不少首飾胭脂給我,我留著也沒什麼用,聽九兒說你最近手頭緊,這些東西你留些喜歡的自己用,其他的都賣成錢,用於府里開支吧。」夜高楚說著,溫柔的拉著夜狂瀾的手。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她的手都細嫩了不少,只是掌心和指腹依舊有層厚厚的繭子,以前在夷州項家的時候,做了太多苦力,這繭子短時間內也是退不去的。

「好。」夜狂瀾並不推辭,小姑姑的心意她收著便是,這些東西她會換來買藥材。

更何況,她知道小姑姑並不想看著這些東西……對於軒轅辛,她到底是從骨子裡恨著。

夜高楚微微一笑,她盤著梨花髻,髮髻上簪著一大朵嫩粉色的牡丹花,襯的整個人嬌艷了不少,微微一笑間,有種晃眼的美。

「我瞧著晉王殿下是真待你好的……」夜高楚繼續說道,「女為悅己者容,你平日里都是素麵朝天的模樣,偶爾也該打扮打扮,想來晉王殿下看見你的變化,會很開心的。」 夜狂瀾很想說,她就是美出一朵花兒來,妖孽晉王也是看不見的。

她的臉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夜狂瀾初次見到原主的真容時,也是有些震驚的,與她前世的英氣不同,原主的臉是美到了極致。

皮膚白皙如玉,五官更是完美到無可挑剔,鼻子小巧堅挺,標準M形唇,就是不施口脂,也是緋紅的讓人艷羨。

配上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整個人美的神秘又奢侈,那是辨識度極高的風情,是大周任何一個女子都比不上的。

她像是一朵開在地獄的彼岸花,充滿危險的死亡氣息,讓人輕易觸碰不得。

而眉宇間那股隱隱的英氣卻是退散不去,她骨子裡還是那個傲然於世的帝國上將。

「他不是個注重外表的人。」面對小姑姑的好意提點,夜狂瀾只得如是回道。

「他是大晉之王,是一國之君,他的女人必是要完完全全配得上他的。」夜高楚又說道,「你是七星陰陽師,又是潛力無限的煉藥師,可仍免不了受委屈,瀾瀾,姑姑不想那樣,所以若是有機會,你一定要治好自己的臉。」

「美貌,才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在這後宮之中,夜高楚已經知道生存法則,「即便晉王不在乎你的外表,可別人會盯著,只有美到天怒人怨,讓他們無話可說,才能徹徹底底堵上那些臭嘴。」

「在這個世上生活,便不得不面對人與是非。」她是覺得夜狂瀾年紀還小,有些事情她自是不懂的,「瀾瀾,等你年紀大些,便懂我的意思了。」

她說的夜狂瀾又如何不懂,她只是點點頭,「我會儘力的。」

只有真正擔憂她在乎她的人,才會為她這般著想的,小姑姑是不想她在晉王身邊受委屈,不想被他身邊的鶯鶯燕燕比下去,不想被世人嘲笑輕賤,才會如此。

「近日來晉王與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夜高楚將她的一縷髮絲攏到耳後去,「你年紀還小,與晉王行事的時候,注意保護自己。」

話題突然扯到這個上面,夜狂瀾莫名有一絲小尷尬……

「姑姑是過來人了,自然是懂的。」夜高楚絲毫沒覺得自家小侄女婚前與晉王夫妻之實有什麼毛病,情到濃時控制不住自是能理解的。

「確定這個人值得託付終身,才能有他的孩子。」夜高楚說道,「否則受傷的是你。」

除了她這樣被強bao懷孕的……

「倒是晉王殿下……聽說他向來不近女色,這些年來身邊連個貼身伺候的丫環都沒有。」夜高楚這輩子遇人不淑,怕也只是當局者迷。

現在替自家小侄女把把關,倒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堂堂晉王被你拒婚,沒惱羞成怒,反倒更為耐心,這樣的男人在大周已是不多見了。」夜高楚說道,「瀾瀾若是喜歡他,便追尋自己的真心,我們鎮北侯府的嫡小姐,是有資本的。」

夜狂瀾笑笑,小姑姑蜜汁自信起來倒是有了幾分生動。 「我的事情姑姑就不要操心了。」夜狂瀾說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身子。」

「我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了……」說道身子,夜高楚又輕輕的拍了拍夜狂瀾的手背,她臉上方才的生動已經是蕩然無存了,只聽她慢慢說道,「若有一****不在了,你要答應我,殺了這孽種。」

夜狂瀾一怔,不知怎的,夜高楚的話像是針尖一樣猛的扎在了她的心上。

小姑姑是最喜歡孩子的,現在卻要她殺了她的孩子……

「我雖是恨項昀,可我這一生的不幸和恥辱,都是拜軒轅辛所賜。」她冷冷道,「如今要這孽種,實屬情非得已,可我絕對不會讓它活在這個世上的。」

夜高楚的臉色越發陰沉了,她繼續道,「答應我,若我不在,一定要殺了它。」

夜狂瀾沒說話,片刻后她的掌心才凝起一絲元氣,元氣直接灌入夜高楚的眉心,讓她頓時昏昏欲睡。

「姑姑累了,休息一會兒罷。」她說道,便喚了九兒前來伺候。

夜狂瀾的內心有些沉重……說到底小姑姑是厭惡肚子里這塊肉的,現在卻是為了不讓她擔憂,要了它。

終歸還是她不夠強,才讓她到現在這地步,宮牆深深,一輩子困在憎恨之人身邊,為他生兒育女強顏歡笑,這種折磨……很變態。

她這一路想了不少問題,卻是不自覺走到了御花園處。

「這裡也能相遇,倒是有緣。」此時,只聽一道聲音響起,夜狂瀾抬眸時,正好對上贏律那雙紅眸。

他的身邊跟著幾個宮人,此刻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後。

「夜家四小姐……」贏律擋住夜狂瀾的去路,「別來無恙。」

夜狂瀾盯著他,冷冷道,「不好意思,請讓路。」

「這般冷淡?」贏律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他故意說道,「本宮與你見過的。」

話落,又往前靠了一步,在夜狂瀾的耳邊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溫泉酒館里,赤誠相見。」

夜狂瀾頓時眸子一眯,「不懂王世子在說什麼,我有事,請讓。」

「你可真是無情啊-」贏律邪邪的笑,「本宮的身子從未讓人看過,你卻看了個清清楚楚,是不是該負點責什麼的?」

他的話一字不漏的落在宮人們的耳中,眾人頓時驚詫不已,鎮北侯府的嫡小姐與晉王殿下公開秀恩愛也就算了,這是什麼時候又跟西秦王世子有了糾纏?

她到底是哪裡來的本事?

「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夜狂瀾神色冷漠,「我沒那麼奇怪的嗜好,就算是看,也只看晉王。」

「你就那麼喜歡晉王?」贏律聽此,眼神頓時冷了,他倒是沒想到這大庭廣眾之下,夜狂瀾竟是如此不害臊。

「晉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顏值高體力好,自是喜歡的很。」

夜狂瀾十分淡定的誇著,宮人里還有那麼兩個小宮女,頓時羞的滿臉通紅。

這夜四小姐也太……體力好是什麼鬼?簡直是讓人浮想聯翩啊。

「你喜歡的這些,本宮也統統滿足。」贏律說著,眸里盪開一絲危險。 「夜四小姐,你應該考慮考慮本宮的。」他說著便又要往夜狂瀾跟前湊,「本宮的體力不會比晉王差。」

強大的氣息迎面撲來,夜狂瀾卻是迅速的一閃身。

她臉色陰沉,掌心已經凝起一絲元氣來,「王世子,請自重。」

「本宮聽說,晉王正是因為臉皮夠厚,才追到你的。」贏律說道,「若是本宮臉皮比他還厚,是不是還有希望?」

「對你沒興趣。」夜狂瀾拒絕的直截了當,這話與那天夜裡在溫泉酒館說的一樣。

「本宮卻對你有興趣。」贏律勾起笑來,他的頭髮以墨玉冠高高的束起,整張臉精美的猶如一件藝術品。

夜狂瀾懶得理他,直接挪步要離開,贏律卻是像道風一樣閃到她跟前,「本宮從未對哪個女子這般心動,捨不得輕易放手。」

他直勾勾的盯著夜狂瀾的黑眸,那樣深沉的黑幾乎要將他吞噬,讓他忍不住想要沉淪。

贏律控制不住的伸出手去,想要撫她的臉,還未觸及到夜狂瀾,他的心口卻是忽的一疼,輕咳一聲,當場便吐出一口血來。

「世子殿下!」他身後的宮人們個個嚇的臉色大變,上前去便要扶他,世子若是在皇宮裡出了什麼事,他們可是擔待不起啊。

贏律擺了擺手,他的臉色幾乎在瞬間變得煞白,他兩次與夜狂瀾近距離接觸,卻是兩次誘發了噬心毒。

原本這毒是半年才發作一次的,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是有什麼?讓他兩度毒發。

夜狂瀾看著他那張原本要紅的滴血的唇瞬間變成了烏紫色,眉頭微蹙了一下,她倒是沒想到,這位西秦王世子卻是身中劇毒。

她並不想多管閑事,轉身便要離開,贏律卻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他的唇角還沾著血,妖紅的眸緊緊的盯著夜狂瀾,眸光里卻是忽然露出一絲悲切來,「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本宮嗎?」

「王世子請放手。」夜狂瀾沒想到他的力度這麼大,他的手像只鉗子一樣緊緊的鉗住她,竟是讓她有些掙脫不了。

「不想放。」贏律的心疼的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抓住夜狂瀾的手卻沒有半點鬆動,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或許是因為曾見過她驚為天人的模樣,不想放過這麼個絕世美人。

他話落,心尖卻又是狠狠一疼,張嘴便又吐出一口血來,鮮血順著唇角從下巴滑落到頸窩。

那模樣說不出的妖異,配上那一頭火紅的發,讓贏律看起來像個中世紀來的吸血鬼。

他一邊說道,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正常的臉色幾乎在瞬間變得鐵青。

只是抓著夜狂瀾的手依然未放。

「咚-」他話音落,卻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整個身子蜷縮了起來,像是正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世子殿下……」宮人們幾乎慌了神,七手八腳的要去抬他。

「好兇猛的毒。」此時夜狂瀾識海里的樓蘭夜也跳了出來,「本尊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挑戰性的了,也不知他是得罪了誰……」 「狂瀾小姐,您是最有潛力的煉藥師,快救救世子殿下吧。」宮人們見贏律暈了過去,幾乎嚇的魂飛魄散。

此時個個撲通撲通的跪下來求夜狂瀾,前陣子她在煉藥場上的表現,已經傳的宮人們都知道了。

夜狂瀾對贏律完全沒有半分好看,只是他已經疼的扭曲了,卻依舊抓住她的手不放。

這感覺現在卻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乎只有眼前這個人才能將他從無盡的痛苦之中解救出來。

夜狂瀾微微曲下身子,她面無表情的想要掰開他的手指,卻發現這隻手像是鋼鐵一樣緊緊的扣住了她。

這裡是皇宮,贏律是在她跟前吐血的,現在又是抓著她不放,這樣的場面很容易讓人誤解她對他做了什麼,夜狂瀾現在並不想招惹西秦。

一番利益權衡,她終於是蹲下身來查看贏律,好端端一張臉,幾乎頓時爬滿了鮮紅的血絲,他的臉色發青,唇也發紫,這模樣看起來極為恐怖。

夜狂瀾也算是毒祖宗了,贏律這樣的情況她恰好是在古籍上看過。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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