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算計男人,計謀無非是那麼幾種,要麼是像貂蟬離間董卓和呂布的那種連環計,要麼就是大家都耳熟能詳的仙人跳了——也叫《神仙跳》(猜猜為什麼要有書名號)。估計這次玩的是前者。

只不過不知道那個董卓是誰。

小成心裡有了打算,索性看看丁絲娜想要幹什麼,被女孩拉著,一路到了教學樓後面的自行車庫,這也是學校里這個時間為數不多的僻靜所在。

「你到底要把我拉到哪去?」小成問道。

「幹嘛?害怕了?」女孩回頭,挑釁地問道。

激將法。

「是,我害怕了。」小成並不中計。

丁絲娜半是撒嬌地撅了噘嘴,站定面對小成,道:「這麼大個子的男人,最近你不是挺威風嗎?揍完張培越揍邱輝,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是老大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揍我。」

「你會揍我嗎?」丁絲娜可憐巴巴地問道。

明知道對方是虛情假意,但這句補刀的話仍然讓小成心中一軟,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眼神,小嘴一撅真是我見猶憐,愣是把小成問沒詞了。

嬌滴滴的姑娘,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揍?怎麼下得去手?文小成盡量使自己的表情猙獰一些,避免漏出花痴的樣子,但心卻怎麼也硬不下來。

不想揍你,只想把你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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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早就應該發現丁絲娜不會是個普通的龍套,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我腦補的是克里斯汀娜·皮曼諾娃…… 「你會揍我嗎?」

「如果你擔心我揍你,就應該離我遠一點!」

「其實,我是來投降的,嗯!無條件投降!」丁絲娜真的舉起了雙手,楚楚可憐。「以前我和他們一起欺負過你,我道歉,如果你不解氣的話,欺負回來也可以。」

即便以小成300以上的智商,此刻仍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因為他心中並沒有一個既定目標。選擇報復丁絲娜,有一百種處理方法,選擇化解和丁家的恩怨,又是完全不同的應對,也有百十來種,但無奈的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想要的是什麼,甚至還有一種隱隱的慾望在心裡蠢蠢欲動,或者還可以進一步做點什麼……

丁絲娜這種女孩,讓她恨,也比讓她無視的好。

「你不是恨我嗎?」小成問道。

「恨!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丁絲娜嘆了口氣道:「我一個女孩,打又打不過你,哪怕就是能找人打你一頓,無非是疼幾天,你也不在乎,對吧?畢竟我不敢殺了你,又有什麼用呢?」

小成啞然失笑,這丫頭還真明白。

「所以,你就認命了?」

丁絲娜嫣然一笑,邀請小成坐在車庫旁邊的花壇上,這裡的角度已經可以看見一小塊操場了,正是午休的時間,偶爾會有學生把足球踢過來,撿球的時候,看見兩人並排坐在花壇上,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現在,學校里沒有人不認識文小成和丁絲娜。

女孩向來不太在乎別人的目光,特意往小成身邊靠了靠,道:「人總要認命的,我從小就沒了媽媽,哪怕再怎麼努力,她也不會再回來,我爸他拖著一條腿,整個人都頹廢了,憑我又能改變些什麼呢?其實這些都和你沒什麼關係,但是我需要找一個人恨啊,心裡沒有人恨,怎麼活得下去?」

女孩突然扭頭:「所以,我只好恨你了。」

一席話說的小成如鯁在喉,丁家同樣是受害者,哪怕丁瘸子是咎由自取,但這女孩是無罪的……

「我恨你啊,但是我覺得和你為敵一點用都沒有,所以,我投降了,向你投降,也向生活投降,哪怕我再要強,也改變不了什麼,索性就認命吧。」

認命這種話,不應該從一個15歲的女孩子嘴裡說出來。

「我投降了,你打算怎麼對待你的俘虜?」

小成忍不住有點想樂,「本來也沒想把你怎麼樣,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女孩兒出手。」

「我是俘虜了,你不打算把我搶回家當壓寨夫人嗎?」

女孩一句話,加上那副任人採摘的表情,差點把小成嚇得從花壇上掉了下去,扭頭瞪大了眼睛看著丁絲娜,眼神里的意思:你沒病吧?

「這不才是復仇的終極形式嗎?本來上一輩就有仇,然後你現在又這麼強勢,霸佔我為所欲為,你不想嗎?」女孩半是挑逗地道。

文小成整個人處於震驚的狀態,幾乎合不攏嘴。

妹子,你虐文看多了吧?還是抖M屬性發作?

丁絲娜繼續道:「我記得書上說,要和他糾纏一輩子,那就嫁給他!我心想也不錯,那樣的話,你掙錢都得給我花,還得給我爸養老送終,這樣的話,仇也報了!」

小成滿頭黑線,妹子,你這樣是會被日的!嫁人不是兩人領證之後,男人把工資卡給你就完事了,你晚上還得盡義務呢,被男人各種姿勢蹂躪,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你要是接受我,那我就和你耗一輩子,哪怕不接受,我也不離不棄,天天粘著你,讓你以後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哪怕有了別人,你已經被我慣壞了——就好像先給你最甜的糖,之後你再吃什麼都沒味了,這樣你以後都不會幸福,那我也出氣了,畢竟我們是仇人!」

妹子,這就看你的功夫了——小成瞪著大眼睛出於震驚狀態,腦海里的文小刀毫無節操的跳出來吐槽。

你還知道是仇人啊?嫁給仇人,虧你想得出,歷史上好像有一位這麼乾的,唐僧他媽。

「一開始我也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不過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就再也按不下去!」丁絲娜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語,抬頭看著天,說著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就用愛情化解仇怨,如果不行的話,就用愛情來互相傷害,兩顆心緊緊地貼在一起,等到分開的時候,撕心裂肺,血淋淋的,痛徹心扉,這樣也算解了我心頭之恨!反正怎樣我都不吃虧!」

「真的嗎?」文小成沉著臉,把手放到了女孩的膝蓋上。薄薄的絲襪阻擋不了體溫的傳遞,明顯感覺到對方身體一僵。抬頭再看她的臉頰,已經紅得像火。

「你是不是想的太簡單了?真的不怕吃虧嗎?」

女孩有點緊張,輕輕推開小成的手,道:「你要答應做人家男朋友才能給你摸。」

「你恨我,難道我就不恨你嗎?」被拒絕後的小成沉聲道:「五年前,你爸帶頭后從進我家,伸腿踹我爸的時候才被一刀剁在膝蓋上,怨得誰來?我爸他進了監獄,要恨誰?你媽死了,和我沒有一毛錢關係,而我媽跑了,起因卻是因為你們!我成了沒爹沒媽的孩子,我該恨誰?」

「上了初中,你是里裡外外都風光的大姐大,才初一的時候,就有人尊你一聲娜姐,而我呢?這兩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每天提心弔膽,夾著尾巴做人,就這樣還要被你們三天兩頭堵住揍一頓,被你一個女孩欺負啊!你知道是什麼感受嗎?」

「你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不代表我會原諒!做我女朋友?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老實了?」

丁絲娜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了:「說到底,你是害怕了,對嗎?」言外之意是:不老實又能怎樣?

明知是激將法,但小成還是被勾起了一絲火氣。

「你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恨你,你也恨我,可是又不能真的拿刀砍對方,怎麼辦呢?所以,我們來談戀愛啊!只有相愛才能互相傷害,你敢不敢?哪怕就是假裝,哪怕明知道對方是虛情假意!」

小成眯著眼,目光更加肆無忌憚的盯向女孩的前胸,女孩毫不退縮,反而鬥氣一般的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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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吧,為了仇恨!別攔著我,我就奔莎士比亞去了! 在小成的世界里,文小刀就在丁絲娜的身邊,彷彿個導遊一樣,喋喋不休。

「往這看——黑絲美腿哦!這大長腿!她超過一米七了吧?這腿架在肩膀上,足可以玩年!」

「再往這看,小蠻腰盈盈一握,上面這麼不協調的大胸脯,罩杯不是D也差不太多了,細腰長腿易推倒,你還在猶豫什麼?別裝!我就是你,你想的是什麼我都知道,所以不用和我裝,前天晚上爬起來洗褲衩的時候,你夢見什麼了我也知道,現在這小妞送上門來了,別裝聖人!你不把她辦了對得起我這麼循循善誘嗎?」

小成則還是猶豫不決,女朋友?那肯定不行,因為圓桌上的那個位置是給楊柳珊準備的。

「她這麼做肯定是有目的的,禍水東引,而她自己就是那個紅顏禍水!」小成對文小刀解釋道:「丁絲娜認識不少社會混混,那些人為什麼願意和她搞在一起?還不是因為她漂亮嗎?我要是和她出雙入對,過不了兩天麻煩就找上來了。」

「有什麼麻煩是你解決不了的?幾個小混混?」文小刀道。

「只是沒有必要……」

「我覺得是值得的!怎麼報復一個女人?按在床上懲罰她啊!別的先不說,現在她挺胸挑釁你啊喂!你不把手放上去還是男人嗎?」

小成惴惴道:「我……不敢!」

文小刀恨鐵不成鋼啊,「你躲開,我來!」

人的性格都是有多面性的,有時候勇敢有時候懦弱,有時候沉穩有時候卻顯得很天真,小成用其性格中成熟穩重的一面創造了文小刀這個獨特的思維視角,目的為了使自己的推演更加客觀,不過人成熟都是有代價的。

一些曾經珍視的東西被棄若敝履,一些之前不敢逾越的禁忌則毫無顧忌。

最起碼成熟的人都很污,姿勢都很豐富……

由文小刀主導的小成,冷哼一聲,跳下了花壇,站在丁絲娜面前,一隻腳踩在女孩的大腿旁,身體前探,幾乎鼻子尖對著鼻子尖。

「女人恨男人,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而男人恨女人——尤其是你這樣漂亮的女人,腦子裡想的是怎麼把她按在床上!看著她在身下輾轉呻吟,一腔的憤懣才能發泄出去!」小成此刻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食指輕觸丁絲娜的大腿,然後是中指,兩個手指頭彷彿是一個小人般,在女孩的大腿,斜方向向上爬。

丁絲娜感受到了一些禁忌部位傳來的觸感,卻不能低頭,小成的臉近在咫尺,雙眼幾乎噴出火來,呼吸可聞,只要自己再往前一點,臉就要貼在一起。

女孩也有些慌了。

「你想要玩火嗎?你真以為這樣對我有用嗎?我不介意做一個始亂終棄的混蛋,虛情假意?沒問題啊,不過假戲也要真做吧?用愛情來化解仇恨,倒不如用身體來的直接,一日夫妻百日恩,要不,先日一下?」

「好啊!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可是仇人,你不怕我說你強姦嗎?」女孩仍舊不肯認輸。

「這樣倒是你報仇的好方法,我要不要成全你?」兩根手指頭組成的小人翻山越嶺,攀到了女孩的腰間,盈盈一握的小腰,薄如輕紗的開衫,根本擋不住來自手指的溫度和電流,女孩的呼吸更急促了。

「你要是不怕的話,那就來啊!正好讓你們父子監獄里團聚!」

手指頭繼續向上攀爬,由腰間繞到背後,雙指一搓,女孩胸罩的帶子掛鉤啪的一聲被解了開來,女孩本能的一把將小成推開,雙頰緋紅,隔著衣服,自己想繫上又不方便,兩眼狠狠瞪著,似乎要冒出火來。

「怕了?你把這個遊戲看的太簡單了,其實這才剛剛開始呢!要做我的女朋友就要忍受我的壞脾氣,你這樣推開我我會不高興的!」

文小成弔兒郎當的壞笑,那天在棋牌室,在丁瘸子面前也是如此。

「放棄了?做我女朋友要乖乖的才行,而且,你不是我的俘虜嗎?我很喜歡虐俘的!」小成誇張的把十指弄成了章魚狀,雖然隔著兩步的距離,但這下流動作仍然讓女孩面紅耳赤。

「委屈嗎?我本來不想欺負你的,不過現在我喜歡上了欺負你的感覺,轉過去,我要看看你背後,那是我的成果!」

丁絲娜真的慌了,在她的印象里,小成還是那個看自己會臉紅,甚至不敢說話的憨小子。哪怕在後山上憑著一時血勇干翻了邱輝那一票人,在對待女孩方面,仍舊是個沒經驗的大男孩,沒想到,她失算了。

這是老司機啊!

「不聽話?那好吧,總不能強迫你是吧,看來我們不合適,我走了。」

「等等!」女孩咬著牙喊了一句,然後也從花壇上下來,默默的轉身,背後薄衫下那一條黑色的帶子斷為兩截,露出一抹朦朧的潔白。

只是一個轉身,但卻如此屈辱。

「你可以繫上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女孩在背後看不見的情況下是怎麼繫上胸罩的,對於男生來說是神秘高科技!丁絲娜並沒給他參觀學習的機會,面對著小成,手在後面不知道怎麼鼓搗了一陣,就把帶子扣好了。

「過來。」小成命令道。

「要做我女朋友是你提出來的,所以呢,你得倒追我,我現在對你有一點興趣,但遠談不到喜歡,喜歡欺負你不代表喜歡你,知道嗎?長得還可以,但這妝畫得太濃了,明天見我的時候,我要看見你素顏!」

丁絲娜抿著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聽見了嗎?」小成問道。

「聽見了。」

文小成過去,像是撫摸小貓的脊背一樣,輕撫女孩的頭髮,「乖」。

摸頭殺。

………………

學校後山的涼亭,全校視野最好的地方,呂奇直勾勾的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半晌后,突然回頭對身後的張培越道:「好!我答應你!」

已經不抱什麼希望的張培越眼前一亮,趕緊從懷裡掏出500塊錢,塞進呂奇的手裡,怕他反悔一樣道:「七哥!沒說的,這500你先拿著,揍了他之後,還有500!我張培越說話算數!」

呂奇沉著臉,手裡那500塊錢幾乎要被攥碎了。

——————

二指禪的功夫,老司機入門神技!本來如果一天一更的話,這章可以支持到月中旬的,3更真是要了老命…… 小成的家很遠,騎自行車一般也要15分鐘,之前步行是因為怕邱輝禍害車,現在則是單純的想要鍛煉身體了。泰虎說自己的身體素質是短板,尤其是耐力。

把帶子收到最緊,讓書包緊緊的貼在後背,裡面背的是塑料袋包著的四塊磚頭,書包就當沙袋用了。搶來張培越的各種書、習題冊都扔在教室里,現在沒人敢動了——不管是誰動的,張培越都會挨揍。

從學校到老井村,正好負重五公里!

沿著馬路一溜小跑,四五點鐘了,大太陽還沒有落山的意思,只是天空略有些發紅,稍微一動,身上的汗就下來了,20斤的磚頭,勒的肩膀生疼。過了思源河,沿著馬路一直往東,路兩邊的莊稼地已經是綠油油的一片了,以前每到暑假,抓青蛙、釣鱔魚都是小成最喜歡的娛樂,不過今年恐怕不行了,今年的暑假,小成會很忙,很忙。

一口氣五公里,看來只好停一停了,一個健碩的身影擋在了面前,呂奇,呂無敵。

呂奇在路邊蹲了半天了,自行車靠在路邊的大柳樹上,遠遠看見小成跑了過來,這才站起身。

健美背心,黝黑的肩膀,健碩的肌肉,一站起來,就跟一堵牆一樣,立時把小成籠罩在了陰影里。

「文小成,我是來打你的。」呂奇倒是不客套,單刀直入。

小成喘了幾口氣,放下書包,問道:「能說說這次打我是因為什麼嗎?還是因為兄弟?」

呂奇有點尷尬,但還是正色答道:「這次是因為錢,可以嗎?有人出錢讓我打你!」

小成點了點頭,不用說也知道買兇的是誰,看來張培越這小子還是揍的輕。

「理由很充分,上次我說了,我文家欠你呂家的,你要是為了父親出氣來打我,我絕不還手……」

還沒等小成說完,呂奇就打斷道:「不欠了!上次你和你奶奶到我家還錢的事情我知道了,所以我們已經兩不相欠,不過你我也不算有交情,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為了錢打你,你該還手還手,要是我打不過你,活該我掙不到這份錢!」

這孩子真耿直。

小成微微一笑,詐道:「我能問問,打我一頓,張培越許你多少錢了嗎?」

呂奇想都沒想,「給了我500,打完你之後還有500,里裡外外是一千塊!」

小成點點頭,老子還他娘的挺值錢!

「一千塊錢,比你爸爸五年前可賺得多,他當時才給100吧?」

小成提了一句呂松岩,讓呂奇神色一暗。

五年前,呂松岩的想法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和他們根本做不了朋友,他們只是把你當成了狗!這一千塊錢無非是個肉骨頭而已!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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