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思索片刻,而後說道:「老爺,這小少爺可能是餓了吧,畢竟先前不知道在冰天雪地之中呆了多久。」

人老了呼吸本就有些困難,他指使周老四道:「老四這屋中呼吸有些不足,你去開一扇窗戶。」

而後有對著周德說道:「這人老了,就是這樣,老爺不要見怪。」

周德擺擺手示意無事,他也感覺這屋中有些煩悶。

一股帶著濕潤冷氣衝進來,而後被屋中的熱氣給沖淡,但其中那股難聞的一氧化碳卻在消散。

雖說周易想要表達的意思沒有看懂,但目的達到了也就行了,這一氧化碳對於嬰兒狀態來說的他危害太大,他可不想以後就變成痴獃兒。

若是腦子之中的零件壞掉了,即便他這個二十多歲的靈魂的也沒用,以後就只能是一個傻子。

本來周易沒有什麼感覺的,但經過老管家的提示,此刻他的肚子打起鼓來。

看著周易停下哭泣,周德也認為老管家猜測的是對的,因此問道:「老管家,那奶媽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老管家上前回話道:「老爺,這鎮子上前些日子倒是有幾個生育的婦人,但今日這天色太晚了,我們不好打擾阿,所以我想明日去請。」

周德聞聽,皺起了眉頭,不假思索的說道:「不行,看著小子必然很飢餓了,去,多出點錢,將她們所有人都給找來。」他思索片刻以後,說道:「即便是最後我們沒有選擇的婦人,也可以給她五百個銅子,我就不信了,還有錢弄不來的東西。」

老管家一直是一個忠實的僕人,沒有絲毫疑問,而後便去辦事去了。

周易看著眼前二人的表現,頓時明白了,這是要去找奶媽的節奏阿,他頓時囧了,他這一個二十多的靈魂,怎麼可能去吃人奶,想想那畫面簡直美滴很。

再者說了,這乃是鄉村,他很是清楚農村娶媳婦的標準,那肯定是五大三粗,他可不想被人一把按在胸前,在抬頭一看那人牙縫之間還有一片隔夜菜葉。

他這人雖說落魄,但卻有一點小毛病,有些潔癖,雖說不嚴重,但對於生活條件的要求有些高,這點即便是身為女子的顏璃也比不上他。

此時周老四走上前來,對著周德詢問道:「老爺,這貓熊怎樣處置。」說完還指了指手中的黑白糰子。

周德思索半天,也沒有拿出決定。

而周易看著黑白糰子有些高興,畢竟都是難兄難弟,曾經一起蒙難,並且還頗為照顧他,因而他想要將黑白糰子留下,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黑白糰子。

因此他裝作嬰兒好玩的樣子,對著黑白糰子伸出了雙手,想要抱著它。

而此刻的黑白糰子也已經醒過來了,看著周易的動作,也掙紮起來,想要跑去找他。

一旁的周德看著一人一熊的動作,說道:「老四去將這貓熊里裡外外清洗一遍,再給它在少爺的房中安放一個窩,記得清洗乾淨一些。」

周老四領完命令便離開了廂房,給貓熊清洗去了。

而周德懷中的周易的不由輕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留下了黑白糰子,在這期間他意識到了一些不對之處,這地方恐怕有些問題,但具體是什麼問題,還要留待后察,現在最為重要的是解決吃飯的問題,他還是不想吃人奶。 天色空濛,無窮的雪花蓋落,眼光所見,一派銀裝素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大地之上的積雪已經差不多有一尺之厚,行人在上面通行很是困難,即便白日街道各人自掃門前雪,但也架不住這鵝毛大雪下個不停。

周福帶著兩個家僕向著鎮中人家走去,周福一馬當先,兩個僕人在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

一個身材好大,但廋的如同竹竿一般,一個矮胖。

那廋如竹竿的家僕,快速上前一步,低聲問道:「周管家,我們來尋找這些才生孩子的婦人幹嘛?」

周福轉身盯了一眼,而後說道:「阿大,主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作為下人,你只需要好好做事就行。」

而他身後的兩人都低下的腦袋,周福父子二人深得周德的信任,因此周府的下人對於二人都十分尊重。

看著二人的表現,周福說道:「不過這件事情也可以告訴你們,我們周府終於有繼承人了。」

周府能夠被帶到鎮子的僕人,一般都是對於周德十分忠心的,至少不會有異心。並且這些人原本都是鎮子上的人,而外出跟著周德的人。

道路積雪難行,在加上已經半夜,鎮上的人基本都已經睡下,這個時代沒有什麼能夠娛樂的方式,並且還要早起,因此晚上基本七八點就已經休息,但也架不住周府的金錢攻勢。

要知道周府開出的條件是,即便不被招收為奶媽,也會領取五百銅子,在這個山區小鎮物價並不貴。

並且基本都是小農經濟,自給自足,能夠用到錢的地方很少,五百銅子能夠提供一個四口之家半年所需。

再者說若是能夠被周府錄取,也就多了一門營生,並且以周府的富裕,若是被錄取工資必然不少。

鎮子上的人們基本都是在田地刨食,這種能夠獲得工作的機會很少,並且還距離家門不遠。

半晌之後,三人帶著三個上圍頗巨的婦人來到周府門前,片刻之後進入周易等人所在的廂房。

老管家走出房門,看著三個婦人相貌,皺著眉頭,顯然有些不滿意,但想一想這裡乃是西北山區小鎮,能夠找到這些才生育的婦人也就不錯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著有些蒼老的聲音說道:「想必在來之前也了解過情況,我們周府需要一個奶媽,若是被錄取,待遇自然不錯,不過既然你們來了,我周府也不會虧待你們,畢竟這天氣不好。並且還是大半夜。

而我周府選擇你們的條件也很簡單,只要小少爺選擇你們就沒有問題。」

這些婦人都沒怎麼見過世面,皆是唯唯諾諾的,自然不敢提出什麼疑問。

老管家滿意的點點頭,不怕這種不說話的老實人,就怕那種不服管教之人。

老管家轉過身子去,而後對著三人說道:「跟上吧!」

本就在廂房門口,因此一踏步便進入了其中。

外面和裡面簡直是兩個世界,外面冰天雪地凍死人,而裡面溫暖和煦沒有絲毫冷氣。

三個婦人被暖風一衝,頓時有些意動,但不好絲毫小動作。

周德見老管家將人帶來了,也就離開了廂房,這三人雖說是也應聘奶媽的,但這個世界男女之妨很是嚴重,他這個在外面混的不錯的人,自然要迴避。

他對著一旁的老管家說道:「你多看著點,一會兒來向我彙報,看留下誰。」

老管家恭敬的說道:「好。」

他已經古稀之年,對於這些事情自然不太在乎,再者說這是作為管家的本份。

本來這事應該讓府中的女眷來做,但奈何周德才搬入這裡,根本沒有女眷,即便是他們這些僕人的家眷也還未來的急的搬來。最為關鍵的是,周德一般走南闖北很少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三個月的,府中基本沒有丫鬟,全都是家丁。

這個時代的人本就不願意背井離鄉,更是以婦人為甚,若非必要一般很少有帶著家眷東奔西跑的,因此周府下人基本都是家丁。

其餘人都去外面守著去了,這廂房之中便只剩下三個才生育的婦人,加上老管家這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當然還有黑白糰子這個渾身濕漉漉的小東西,一動不動的趴在火盆的一側,在烘烤著自己的皮毛,不過這屋子之中的人都選擇忽略它了。

老管家輕輕咳嗽一聲,對著三人說道:「好了你們輪流給小少爺餵奶吧!我看誰合適就留下。」

三人雖說都不是第一次生育,再者也是農婦,但還是有些害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想第一個上前。

老管家也明白,但還是催促道:「你們別磨蹭,老爺還在等著呢。」

聽著老管家嚴肅的話語,三人身子顫了顫,三人之中那個最為年長的婦人走到床前。

解下自己厚重的上衣,半露胸脯,即便這屋中之中熱氣充盈,這婦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非常熟練的抱起周易,而後便將他湊到自己的胸脯處。

若是尋常嬰兒,這下就該自動吮吸了,這是出自生物的本能。

雖然此刻是嬰兒的狀態,周易也感覺到自己的臉紅了,他看到了兩個大白饅頭就在眼前,其上更是充斥著濃郁的奶味。

但還有一股狐臭味,很是濃郁,都讓他有些喘不過起來,作為一個小有潔癖的人,哦不對嬰兒,他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這人必然許久沒有洗澡了,這倒也正常,冰天雪地的,一般都是一個星期才洗一次澡,當然不包括他這樣的潔癖人。

若是危急到了自己的生命,周易還是會接受的,但此刻雖說他也很餓,但是他還撐的住。

頓時周易哇哇大哭起來,他這是被熏的沒法子了。

一旁的老管家立馬上前來,對著這婦人說道:「好了,顯然小少爺不滿意你,你可以下去了,找外面的領你們來的那個人領取酬勞吧!」

那婦人雖說有些失望,但想到可以拿到五百銅子,頓時小心放下周易,穿好自己的上衣,眉開眼笑的走出了廂房。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說得沒錯,有了第一個人,並且領到了錢,頓時激發其他二人的積極性。

一個穿著花棉襖的青年婦人走上去,將送了一口氣的周易抱起,湊到自己的胸前。

周易盯著自己眼前的兩個大白饅頭,有些遲疑,這婦人身上倒是沒有異味,並且有一股所謂的體香吧!

但他是一個有潔癖的人,這婦人身上的大白饅頭頂端是黑色的,顯然是被許多人吸允過的。

想想自己的筷子被人用過無數次,雖說每次都清洗過,但這些用過的人是什麼樣子都不清楚,作為一個有潔癖的人,自然是受不了的。

故技重施,大哭起來。

老管家來阻止的動作很快,最後便只剩下一人了。老管家不由的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對於這些人也不滿意,但奈何條件如此。

第二個婦人下去領錢去了。

第三個婦人差不多三十歲,滿臉滄桑,有些靦腆。

那婦人解下衣衫,抱起周易。

周易看著眼前的大白饅頭,有些滿意,並且這婦人身上也沒有異味,雖說也沒有香味,但一個濃郁的奶香味傳來。

若不是方才看到這婦人唇齒之間隔夜的菜葉,這必然是他最好的選擇,但現在他很是糾結,潔癖不是病,但其比病更加的嚴重。

他也明白初來乍到本不該如此作,但奈何他就是改正不了,再者他也是明白這人奶對於他的發育有很大好處,但他有潔癖。

他的小臉皺的如同一個小包子,還是說服不了自己,因此只能將其淘汰了。

這婦人收拾好自己,也唯唯諾諾的下去領賞去了。

片刻之後,周德一行人走上前來,周德盯著小小的嬰兒,而後嘆息道:「這小子還這般小,不吃奶怎麼行。」

「阿福,這鎮子上還有其他生育的婦人沒有?」

周福快步上前來,「這真的沒有了阿,鎮上就這三人,即便是下面那些村子之中有,但這天也不好去尋找阿。」

老管家也上前來,「不過這小少爺不吃東西也不行阿。」

周易在一旁看著眾人的表現,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萍水相逢,這人不僅救了他,還對她如此照顧,恐怕有些親生的也不至於如此。

就在此時,一個長相猴精的中年男子又上前來,說道:「老爺,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一試。」

周德連忙詢問道:「猴子,別賣關子,快些說來。」

那猴子說道:「我家鄉是西北之地,一般小孩生下來婦人若是奶量不夠,家中便會用羊奶加上米湯相兌,但也能夠養活。」

老管家見多識廣,「這法子我倒是聽說過,倒是可以試一試,正好府中有一頭產仔的母羊。」

周德聞聽,連忙下命令道:「阿福你親自去,快些弄來。」

眾人都不由送了一口氣,當然周易也送了一口氣。

而一旁的周德卻是說道:「還是人奶健康營養一些,明日天亮,爾等再去尋找生育的婦人。」

眾人稱是。

一旁的周易不由皺起了小眉頭,這羊奶很人奶沒什麼區別,但奈何他此刻說不出話,也就沒法反駁。 屋外呵氣成冰,屋內溫暖如故。

半晌之後,周福便提著一個用獸皮包裹著的食盒而來,看樣子沒有一刻的耽擱。

周福將食盒放置於一旁的桌子之上,將外面的獸皮收拾好,而後從其中端出一個白瓷碗。

很是精緻,但是不是古董就不清楚了。

那碗中乳白色的羊奶和米湯的混合物還散發著溫熱之氣,這讓周易頗為不好意思,因為他的緣故,讓這些人雞飛狗跳。

周福正欲端著羊奶和米湯的混合物,給周易喂,不過周德攔住了他,「還是我親自來吧。」

片刻之後,周德端著白瓷碗上前,用著小湯勺給他餵奶。

神情充滿了慈愛和安詳,好似唯恐怕嚇著他一般,周易此時也十分飢餓,自然大口的吞咽起來,

他又不是那種作死少年,只是對於人奶有些不適應加上有些輕微的潔癖,這羊奶倒是沒什麼關係。

這雖說是羊奶同米湯的混合物,但卻沒有絲毫的羊膻味,反倒有思思甜味,顯然在其中加了些許蔗糖。

不得不說周府下人辦事的周到,再想想那些鋼鐵城市的保姆,工作不用心也就算了,居然還忽悠主人家。

周易是真的感覺到了濃濃的父愛,雖說他們才被收養,但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是真的對他好,將他當做了後代。

這讓他想起記憶之中的那個快要模糊的身影,他父母去世已經差不多十年,那時候雖然還小,但許多事情他還是依然記得。

那個模糊的身影同眼前這個男子的身影重合,雖不是同一個人,性格也不同,但這種愛確實相同的。

父愛如山,但也是有溫情的一面,只是他們的愛更加深沉,一般不會表露出來而已。

這個世間任何人對你都會變,但唯獨父母不會。

周易想起那些曾經溫馨的一面,不由的笑了起來。

此刻周易乃是嬰兒的狀態,笑容十分乾淨,並且沒有夾雜其他任何東西。

周德自從看到這個小子,便覺得他同自己的十分有緣,現在有看到周易純凈的笑容,他也不由的笑了笑。

一旁的老管家看著自家老爺的笑容,愣了愣,頓時不由的高興了起來。

他已經記不得自家老爺露出笑容,還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由此看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少爺倒是個福星。他有些承認周易的地位了,不過這也是老爺的事情,他不會在這方面出聲。

半晌之後,周易將一碗的羊奶都喝光了,雖說還只是半飽的狀態,但他也明白此刻不太適合吃太多的東西,因此也就沒有在鬧騰。

周德收拾了一番,對著一旁的周福吩咐道:「阿福,去將賬簿等物品挪到這裡來,我要在這裡辦公。」

「好的,老爺,我這就去。」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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