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嘆一口氣,心中湧起挫敗感,再加上瘋子人格毫無下限的冷嘲熱諷,更是鬱悶三分。

…能否讓我安靜一會…

…這可不在約定之內…

…咦?約定?什麼約定,你們兩個背著我搞秘密協議,哎呀呀,真是傷心,雖然早就預料到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這麼快。老大,你就這樣拋棄我了?與這個小賤人一起?我不服!你看我哪裡不順眼,我改還不行嗎?…

一瞬間瘋子人格拿腔捏調,彷彿苦情電視劇里被拋棄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表演起來。但顯而易見,這是一種毫不在意的表現。

一曲此方世界特有的交際舞結束,廳堂正中的男男女女互相鞠躬然後散開,春雨回到正在自己與自己吵架的焦明身邊,說道:「剛剛我問舞伴,可惜那貨的通用語水平太差,音樂又吵,啥也么聽懂。」

「我覺得可能是你的通用語不咋地。」漸漸放開心情的焦明聳聳肩,不留情面地揭穿老底。春雨對這種小小冒犯並不在意,哈哈一笑,「說的也是。」

第二支舞曲中,伊思女士終於出現,卻是與一個相當帥氣的小鮮肉抱在一起跳舞。焦明這才想起還從未打聽過伊思女士的婚姻狀況,但不論如何,都不會是仍舊單身的情況,加上其言語中對這方面相當開放的態度,猜來若非寡婦便是招贅到一個相當弱勢的丈夫。

待這一曲結束,伊思女士擺脫小鮮肉,緩步走過來,對焦明不滿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咳咳……抱歉。不過請問一句,在這個舞會上跳舞有什麼特殊含義嗎?我怎麼感覺有些相親的意思。」焦明決定在繼續討論青霧藥劑這個喪氣的話題之前,先把春雨的疑惑解開。

「一點點吧。」伊思女士瞥向舞池,表情略有不自然。

「剛剛有三位男士向我們鱷魚領的春雨女士邀舞。」頓了頓,柔緩語氣,問道:「可否請您打聽一下,這只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其他?」

春雨女士輕輕懟了焦明一下,補充道:「什麼叫巧合?就不能是被我的魅力吸引?」

焦明聳聳肩,用毫無誠意語氣的訂正重複一遍。伊思卻是撲哧一笑,摸著下巴很快有了答案:「我猜是因為你的水系魔法天賦。」

焦明與春雨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托你們特羅領的福,最近這半年可是出現了許多武器,戰爭的烈度增加。戰場之上,水系魔法戰士不論,其他三系魔法師有許多不急救治便直接死亡的情況。水系人才越發短缺的同時,通過聯姻獲得雙系血脈的傳言我也有耳聞。若是能通過聯姻與號稱水系魔法戰士之鄉的鱷魚領扯上關係,便是一箭雙鵰,既可以獲得醫療支持,還可能引入一條水系血脈。」

「可我是家主繼承人,只招贅的。」

「這只是個開頭,後面的聯姻可以慢慢商量。」伊思女士顯然對這方面見得多了,畢竟紅山王國魔法貴族階層人數是鱷魚領的倍數計。

二人這才恍然。焦明再次感嘆這種配種似的包辦婚姻,春雨卻是不覺奇怪,只是出於女性本能的八卦心理,彎著嘴角問道:「剛剛和你跳舞的,那個頂多十八歲的帥哥又是怎麼回事?」

伊思撇撇嘴,「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是我的第二任丈夫吧。」

焦明看到春雨興緻勃勃的樣子,趕緊出言打斷,否則兩個處境相似的女人必然在這種話題上越扯越遠,「二位!青霧藥劑!這才是當務之急!」

「你想到什麼新主意了?」

「沒有。」焦明搖搖頭,「只有一個稍稍緩解良心不安的辦法。我現在就把成癮性危害的資料整理出來,請你轉交國王陛下,至於國王作何決定,一切結果如何。聽天由命吧。」

伊思女士點點頭,不置可否,只是將焦明帶出廳堂,與一位老管事聊了幾句,便獲得了施展空間傳送魔法的許可。焦明不敢浪費時間,先是傳送到特羅領那間大辦公樓下面的藤蔓法陣房間,與一眾快要休息的女僕一起翻出資料,再由空間標記返回。

這樣遠距離急匆匆,且一端沒有法陣支持的施法並不輕鬆,焦明送上資料的時候只覺頭腦發暈。

「這是通用語的?」

「顯而易見。」焦明沒好氣的回答。

伊思皺眉搖頭:「王國內自有規矩,公文奏章必須使用紅山王國文字語言,否則就是太失體統。我們必須將之翻譯過來,再按照格式謄抄並潤色修飾,否則根本送不到國王案頭。你的那個蝶噠女僕正好幫得上忙,我也有一個這方面的下仆,抓緊時間的話……」

正常人格焦明先是呆愣,然後憤怒,最後是無力,並不抱希望地打斷問道:「可有特殊或是加急的渠道?」

伊思女士先是搖頭,接著補充道:「若是請昨晚的那位引薦,可以直接與國王相見而不必遞呈資料。但這個可能性十分渺茫。」

引薦後輩直面國王這種事並不簡單,更何況是為工業化爭吵不休的現在去引薦拿出這套工業化方案的人。昨夜那位在政治漩渦的中心存活這麼久,當然識得其中厲害,若無必要,不會行此魯莽之事。

若要先行說服此人,再轉一道手,今晚舞會上的青霧藥劑『暢飲活動』算是徹底來不及阻止了。而錯過此時的話,又何必去浪費這一面之緣?焦明心灰意冷之下反而洒脫起來,擺擺手道:

「這份材料給你了,關乎紅山王國國運,請珍而重之。至於現在,讓我們回去舞會廳堂,守株待兔,看看有沒有對工業化有興趣的家族吧。」 伊思女士有些愣證,問道:「先生這是……」

「也許是我太猴急,一切還是按紅山王國傳統規矩來好了,至於最終的結果,每個組織與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頓了頓,正常人格焦明低下頭沉聲補充道:「包括我自己。」

…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們也是好心啊,有個屁的責任。要說這青霧藥劑,卻是林克那死鬼誤打誤撞做出來的,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跟我們一毛錢關係也沒有。你若是道德良心上過意不去,想辦法自己解決,可別拉著我…

懶得與瘋子人格搭話,正常人格對伊思女士點點頭,返身回到舞會廳堂的角落。客觀來講,這一場舞會照比鱷魚領的秋收慶典顯然高出不止一兩個檔次,但在糟糕的心情之下,看起來也不過是一群土包子的傻嗨。

越看越是心煩,焦明索性低頭沉思起來。最先浮現腦海的就是與冰蓮的關係問題,卻立刻無奈搖頭,決定暫且擱置後台。然後便是打算在另外兩個人格『胡作非為』的空隙中,制定自己的目標與計劃。

這麼長時間的旁觀與閑聊,對另外兩個人格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如果說瘋子人格是隨意扭曲幾個『玩具』的人生為樂,那麼沉默者人格大概算是毫無慈悲之意地對整個人類文明肆意佐佑引導。

在正常人格想來,引導此方世界工業化,提高民眾生活水平並沒有錯,但應該以地球既有經驗為借鑒,避免彎路死路,減少試錯成本,讓非是必死的人活下來,將非是必吃的苦頭省下來。但沉默者人格這貨倒好,似乎打算變本加厲的走一遍老路,甚至若是研究出核彈,怕也是要多多毀滅幾個城市才甘心。

而這種猜測也不得不讓正常人格懷疑一件事情,那就是沉默者人格的動機。那一段受虐的記憶正常人格焦明已經咬牙堅持到第十三天,比之瘋子人格徹底瘋掉的時間表還有二十天,比之瘋子人格熬不住並徹底沉默的時間還有四十三天,比之沉默者人格凝塑出來的時間點卻還不知道有多遠。

如此想來,又回到困擾許久的問題:那麼這樣一個比瘋子人格還猜不透的傢伙,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奔忙不休?第一個想到的答案當然是報復社會,但想想又覺得差著點什麼。至於其他可能,卻又一時想不出來。

正琢磨不定間,春雨女士再次從舞池中返回,一臉笑意的招呼道:「回來了?看你的表情,事情不順?」

「看你的表情,這次的舞伴很滿意?」

「身高不錯,身材也好,舞跳得不錯。但是不帥,天賦環數有點低,輕浮,還有點蠢的感覺。」

「提醒你一句,今後的擇偶方向,一定要看智商情商。」焦明呵呵笑著開始瞎忽悠,「畢竟這張臉,可以花錢整容,十萬百萬下去,終究不差。但腦子有坑,多少錢也沒藥醫。」

「哦哦,雖然沒聽懂,但似乎很有道理。」春雨開心的一笑,目光仍舊在舞池內,並不在意的樣子。

正常人格焦明卻是微微皺眉,問道:「你這是喝醉了?」

「嘿嘿,把你嚇成那個樣子的青霧藥劑,味道也不過如此嘛……,還不如我慣常喝的那些魔癮藥劑有勁!」幾句話的功夫,春雨臉上的笑容與肢體的動作終究暴露出幾分僵硬獃滯,但吐字卻仍舊清晰:「我記得你是六環吧,等等啊,我給你拿點適合的魔癮藥劑過來,這不限量供應的好事還真是讓人懷念。」

焦明卻是一把將轉身抬步的春雨拉住,擰起眉毛,「你去喝青霧藥劑了?」

「人家好奇嘛,再說我是八環,喝什麼都死不了的。」

長嘆一口氣,真是少說一句話都不行。但此時既不是教訓人的場合,自己也沒有教訓人的資格,只得緩和語氣問道:「你是八環,又怎麼會醉成這個樣子?」

春雨又是嘿嘿的笑起來,湊近壓低聲音道:「這是秘密特技哦!你不要告訴別人。魔癮藥劑這東西,只要扛過最初那一下,然後降低自身魔法強度,就可以想享受到一種特別舒爽的感覺。暈乎乎彷彿飄在天上一般。」

顯然,這是一個窮鬼自己琢磨出來的土辦法。焦明先是哭笑不得,接著心中一動,「你喜歡魔癮藥劑?」

「當然!出門在外流浪這麼多年,當傭兵加上家裡的些許路費,全都花在這方面了。」稍稍掙動手臂,不滿道:「別拉著我,這機會難得,待我再去暢飲一番。哦,對了,還有你那份。」

「講個條件怎麼樣?在你回到鱷魚領之前,當我的雇傭兵,以魔癮藥劑結算。總比這樣有上頓沒下頓的好。」

春雨立刻回過頭,眼睛瞪得不小:「真的?敢蒙我,打斷你的腿!」

焦明卻是一驚,這明澈的眼神完全沒有醉態,難不成剛剛的樣子全是裝的?「你到底醉沒醉?」

春雨一臉可惜的表情,解釋道:「好不容易醉了的。但這種場合還必須要留一份清醒,終究喝不暢快。再說你這條件還不錯,我就溝通水系魔法媒介,把醉意全驅散了。」頓了頓,眯起眼睛警告道:「這筆賬不能免,不論雇傭談成與否,你都欠我十瓶高環魔癮藥劑。」

仔細觀察春雨的表情,不似姦邪狡詐。焦明雖然信了這套說法,卻終究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點頭應承下來后嚴肅道:「既然如此,第一個條件就是不允許你去喝青霧藥劑,好奇心害死貓知不知道?」

「不知道。」春雨大大咧咧的搖搖頭:「我只想知道這個條件值多少魔癮藥劑?」

「一天一百毫升。」焦明隨意開價,魔癮藥劑在特羅領早已經進入降價階段,相信不久之後就可以和地球高檔白酒划等號,趁機賺一波在合適不過。同時也擔心起魔法戰士這種自持身體硬朗、啥都敢塞進嘴裡的群體太容易受到成癮品的誘惑,必須在青霧藥劑擴散過去之前想想辦法。

交易愉快達成,春雨對放棄一種不夠『勁』的魔癮藥劑並無抵觸,又跳了兩支舞,喝了不知多少其他魔癮藥劑,終於再次變成醉醺醺的樣子,甚至拉著焦明跳了一曲。華服貴女與下仆打扮的人共舞那是相當扎眼,若非是異邦人,且春雨不清醒的樣子,顯然多嘴也是白挨打,早就有人上前阻攔。

而這期間,伊思女士返回廳堂,帶來有人召見的消息。焦明與一個似乎是火系魔法師的老太太聊了些閑話,還未等深入,卻不知那一句踩了雷,招人不喜,直接便被下了逐客令。待舞會將近結束,伊思女士再次牽線搭橋,與一對中年夫婦聊了幾句,結果大失所望,敢情是看女婿的。不得不說,二十多歲的六環,還是有相當吸引力的。

盡量禮貌地回絕了對方的好意,回到廳堂才發覺賓客散盡,副導演兼攝影師正在收拾設備,而春雨則坐在長桌邊,只當幾個老管事溫和的勸言是耳旁風,喝個不停。

焦明扛起設備,好說歹說,終於將醉態盡顯的春雨女士拉出廳堂。四人提著魔法燈步行返回電影院後面的臨時住所,路上看著滿天星斗,與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焦明終於想到了兩個近期可以做的目標。

一是為了禁止青霧藥劑,不如請鱷魚領那邊拍一部電影,稍稍委託冰蓮的話應該問題不大。二是在自家那塊三線城市市區大小的男爵領地上開始辦廠,算是給紅山王國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榜樣,具體來說首先是水泥廠與磚窯,其次是罐頭廠,領地地處熱帶海岸,水果與魚類皆是不缺。

至於人手問題,特羅領該是不用想了,那麼就從鱷魚領借調,『創業實習』似乎是個不錯的理由。而生產設備反而更簡單,對於水泥這種民用品,兩地暫時都未有嚴格的保密意識。

不想獨自走夜路,也不想精神不佳的狀態下傳送冒險,焦明索性在電影院與鱷魚領電影放映團合宿一夜。次日醒來,發覺還是自己控制身體,另外兩個人格聲息皆無,腦內一片安詳。大感詫異的同時暗自慶幸,懶得探究因由,給春雨留下字條,一個傳送回到外城區那間破舊店鋪,找到剛剛起床,正準備早餐的蝶噠與蘿花。

「寫一封信函與鱷魚領……」正常人格焦明開門見山,講清楚自己的要求,並在最後補充道:「看起來越正式越好,公事公辦的那種。收信人寫鱷魚領少領主,而落款寫我在紅山王國的正式身份,那個拗口的男爵名你還記得吧。」

蝶噠點點頭,一邊的蘿花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恢復聯繫,憂的是這種疏遠的態度,柔聲道:「冰蓮大小姐一定會盡心儘力的。」

焦明點點頭,沒有慣常的迴避這個問題,「但願如此。」

早餐期間,又將一些雜事交代叮囑,然後伊思女士找上門來,頂著黑眼圈尋求蝶噠的翻譯支持。

「一宿沒睡?」

「還不是為了這份資料。」

「感想如何?」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伊思女士並不是一個單純輕信的人,卻也已經十分重視,當然也不忘商人本性:「這裡面提到戒除反應的電影資料,有影盤卻沒發看沒法聽,便宜賣我一套電影放映設備怎麼樣?」

焦明應承下來,送出蝶噠順便再次講明自己辦廠的想法,尋求一定程度的人員援助。「那些有志工業計劃卻礙於國王態度而裹足不前的領主,完全可以派幾個人過來參觀實習一下,日後若有轉機,上手也更快。」

伊思女士道一聲拜託,便要拉著蝶噠告辭離開。蘿花卻是言請稍等片刻,拉過焦明表示願意分出一塊靈魂碎片給蝶噠,讓她變成一個弱化版的一環水系魔法戰。「……雖然不知道您的目標是什麼,但蝶噠妹妹的語言能力太過重要,不能讓她稀里糊塗的傷病而死。」

「蝶噠怎麼與你說的?」焦明對此並不意外,蘿花心性單純容易忽悠,只是沒想到蝶噠這樣簡單迅速就勸服了蘿花。

「也沒說什麼,昨晚只是隨便聊聊。」蘿花低下頭,為蝶噠辯解。

焦明輕笑搖頭,雖然樂得如此,但總有一種虧欠感,攬過這個傻姑娘,在腦門輕輕一吻。

至於司機的誤會也不難解釋,大概是方言上的誤解讓司機把閻鳴當成了尋花問柳的遊客。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再捎上晚飯一份!」

「知道了。」革劍關了電話,無奈的和導師請了個假,急急忙忙的離開了學校。

(1.2)

若要問大學附近最多的東西是啥?有人可能會說是日租房和小旅店,但是筆者覺得更多的是夜市小吃攤。所謂食色性也,吃的東西排在第一位並不過分。革劍大學西側便有這樣一條匯聚了周圍三所大學學子的夜市,從天擦黑開始,直到後半夜,這裡都是人聲鼎沸,南腔北調的叫喊聲不絕於耳。

午夜時分,正是生意正好的時候,一輛紅色的女式跑車停在了小吃街街尾不遠處。小吃街的喧鬧聲清晰可聞,排斥著這輛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跑車,當然更接近事實的說法是跑車不屑於加入這種熱鬧,甚至接近都是一種自輕自賤。

跑車的後門打開,革劍渾身不自在的下車。相似的事情再次重演,如果說上次革劍還可以用幸災樂禍作為安慰的話,這次的心情就真是五味雜陳,晦澀難言了。

事情的原委很簡單,革劍下午接到求救電話,趕到已是夜生活開始的時間。在街角剛剛看到閻鳴的身影的時候,一輛紅色跑車緩緩停在了後者的面前,一個成熟漂亮的少婦探出頭來,風情萬種的柔聲問道:「帥哥?去前面喝一杯?」

在解除了種種關於鴨的誤會之後,這個女人還好心的將二人送了回來,當然其中也許夾雜了幾分不死心。一路之上,女人和閻鳴在前面說說笑笑,革劍在後座上呆呆傻傻,尷尬的如坐針氈。革劍相信如果自己不存在,前面的二人絕對什麼都乾的出來。 焦明一行如往常一樣,沒有驚動任何高層便從鱷魚領逛了一圈,大概可以歸功兩方面原因。一是無聲的默契,鱷魚領高層出於種種利益上的考慮,默認了若即若離的現狀。二是鱷魚領高層還沒有氣系高環魔法師,抓捕成本太高,且抓住了又關押不住,索性聽之任之。

而焦明這邊終於擺脫了纏人的小詩,帶著蘿花與蝶噠返回紅山王國,先是將蝶噠借給伊思女士做翻譯,並叮囑其將青霧藥劑資料中可能對自己不利的部分略作修飾。畢竟這樣詳實的實驗報告很容易讓人起疑,略作調查之後得知『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倒不怕什麼,只是會出現不必要的麻煩。一個如此邪惡之人推薦的工業化計劃,原本敢用的人也要心中打個問號。

然後去電影院找春雨女士委託第一項任務,卻撲了個空,從一邊放映電影一邊為昨晚的素材做剪輯的副導演那裡得知,這貨又亂逛去了。

留下口信,便返回外城工匠區的藤蔓傳送法陣,與房東商談一番,徹底將院落買下,正式作為據點。當初這裡是清水城暗中挖牆腳的傳送點,但因紅山王國數一數二的國力地位,下手不得不謹慎低調,是以還算偏僻房價並不高。而伊思女士原計劃把愛國工匠偷偷接引回來之後,便將此處毀去,卻因焦明那詭異的『合作』態度而擱置,法陣得以保留至今。

忙完這些事,已是午飯時間,在蘿花去廚房忙活的時候,焦明通過傳送網路,聯繫南邊幾十公裡外巴損海海邊領地內的大辦公樓,傳送來幾個男僕女僕,將這座稍顯破敗的院子收拾乾淨,然後命其暫時駐留此地,留下一些錢財作為日常用度。

想想這下雜事處理得差不多,吃過午餐,便帶著蘿花返回領地,找到伊思安插進來的老管家,命其引薦一位熟悉附近環境的嚮導。

「不知大人所為何事?」老管家恭恭敬的詢問,見焦明皺眉不滿,又連忙解釋道:「大人明鑒,非是小的多嘴,只是嚮導一事並無專職,或是跑船的漁夫,或是鑽林的獵戶,亦或是熟悉各種果蔬的村婦,各有不同。小的是怕引薦有錯,誤了大人的事情。」

「你這老頭倒是想得周到,有點意思。」焦明呵呵一笑,緩解對方惶恐,道明條件:「找一個熟悉領地海岸線一公里以內地形的嚮導,我要在這個範圍之內走一圈。」

「如您所願!」老管家退行出門。

此方世界找人並不是件易事,按慣常的經驗,今天是別想有個結果。一時閑來無事的焦明本想問問蘿花給蝶噠下了什麼戒律,卻忽覺一陣暈眩,腦內也響起瘋子人格的碎碎念。知道時限已至,只來得及與蘿花道一聲明天見,意識便陷入一片黑暗。

蘿花微微一愣,待聽到那句怪腔怪調的『好久不見』,立刻明白情況,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做出迎接主人回家的女僕禮。

……

次日清晨,老管家帶回一個精壯漢子,言說此人是附近內村落中最好的獵人,對內陸的山川地形了如指掌。此人五短身材皮膚黝黑,僅穿一件獸皮兜襠布被負弓箭,溜圓的雙眼中帶著畏怯。

正在圍著桌子踱步,琢磨魔法實驗的瘋子人格莫名其妙,雖猜到這是兩外兩個人格的事情,卻根本懶得敷衍,擺擺手淡淡道:「滾!」

老管家與嚮導漢子面面相覷,卻還是退出房間,直到被聞訊趕來的蘿花在門口攔住。蘿花以貼身女僕兼女僕團團長的身份代替焦明約定下午出行,講好酬勞安排嚮導去房間等待,同時發現了一個大問題,語言不通。

胭脂錯:囂張妖后很傾國 這間偌大的領主府兼辦公樓內,能流利用通用語交流的唯有蝶噠與這位老管家,余者只能聽懂簡單的指令。而這趟外出是為了尋找便於水運的廠址與採石場,穿林翻山不在話下,老管家這把老骨頭是跟不下來的。

下午,正常人格焦明上線,先是無奈的將滿桌子意義不明的塗鴉紙張整理收攏,然後摸摸肚子確認不餓,讓侍立待命的女僕去招來蘿花。

「情況如何?」

「嚮導招來了,但是沒有翻譯。」蘿花如實相告。

焦明略一皺眉,這確實是個問題,無奈傳送去清河城,趕到伊思女士住處,準備將蝶噠拉回來。翻譯青霧藥劑資料雖然事關重大,但焦明心灰意冷之下看得很開,伊思女士人脈很廣,若真的重視,自會尋找其他人手。

不過來到府邸住處的時候,卻是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焦明與管家問詢幾句,得知是伊思女士二婚的籌備工作。聳聳肩按指引尋到蝶噠,返回領地。

接下來焦明與蝶噠帶上嚮導鑽入熱帶叢林,先是尋找接近河道的小塊平地,每到一處焦明便運用氣系魔法浮空而起,將評價寫在草圖之上。忙活了一下午,天色漸黑,蝶噠邁過倒伏樹榦時,卻是被毒蛇叮咬,小腿傷口處迅速紅腫起饅頭大一塊。

那位嚮導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嘀嘀咕咕不停,蝶噠聽了也是一臉驚恐。焦明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溝通水系魔法媒介,配合蝶噠新獲得的若有若無的癒合能力,不出五分鐘便完成消腫,表面看起來再無異狀。

「如何?暈不暈?」焦明作為北方人,對蛇毒的種類並不熟悉,僅從科普節目中隱約記得神經性毒素與凝血類毒素兩類,然後誤把前者的癥狀當做昏迷。

蝶噠搖搖頭,勉強站起卻又一下子摔倒,焦明索性俯下身子,將其背起繼續趕路。而這樣的表現已經讓那位土著嚮導驚為天人,跪下來扯著焦明的褲子哭訴不止。

「這貨說啥?」

「他的村人生病,想請您去治療。可以不收取這次的報酬。」蝶噠簡短概括回答,聲音輕柔帶著顫抖,也不知是受蛇毒影響還是被背負而害羞。

焦明卻是打開思路,這倒是短期內收買人心的好辦法,所謂事不宜遲,看天色也轉黑,而剩下幾個備選地點明天再查探不遲。當下請蝶噠翻譯清楚,轉道趕往這位嚮導的村莊。路上詳細詢問病人的病情,從蝶噠轉述來看,似乎是被礁石劃破小腿,引發傷口感染。今日黎明嚮導出村的時候,只能硬抗的病人已經陷入昏迷,傷口流膿,幾位長老對孤兒寡母下了準備後事的通知,只是家屬抱有最後一絲希望,才沒有斷食斷水。

焦明與蝶噠對這種情況並不意外,前者是漸漸適應,後者卻是習以為常。農村地區,在底層平民與苦力之中,並沒有完備的醫療機制,頂多就是幾個村老知曉幾個藥效不明的草藥偏方,有病人就試一試,救不活就等死。

至於萬能的水系魔法媒介療法,試問一個三四環的水系魔法師一天的工錢該是多少。急性外傷治療時間雖斷,卻難以及時尋到水系魔法師。若是慢性病,天天療養,這根本就是不可負擔的天價。

天色全黑之時,三人來到村子,火把昏暗躍動的光芒並不能讓焦明滿意,便感應一番幾公裡外的領主府,傳送來一盞魔法燈,這才開始觀察病人的大腿。手掌長的狹窄傷口內滿是黃色濃漿,湊近細看,不僅有白色蛆蟲蠕動,還有陣陣腐爛臭味混雜在汗臭與魚腥臭之中,形成一種難以描述的惡臭味道。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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