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燕的衛將軍,若是你想,你可以去大燕的任何地方。」鄴城是美好的,那是大燕的國都,它繁華、美麗、富庶,可是就如阿誠所說,它也是骯髒的、昏暗的,那種無形的刀光劍影有時候讓他這個大人都招架不住,更別說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了。

「人啊,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事情是由得了自己的?」阿誠悠悠地說出這話,不等張子朗開口便搶先道:「接下來就算鮮卑會有動作,也不過是困獸猶鬥,我們是該準備準備回京了。」

張子朗不擅長安慰人,剛剛組織好語言,阿誠人早就走了。

張子朗曾和阿誠的父親衛子封同朝為官,當初衛子封被賜死,沒有人能看得到這個孩子,現在大多數人都見識到了他的本事,在一番讚揚之後依舊會加上一句「不論他有多大的才華,他的父親是衛子封這點是改變不了的,倒是可惜了」;他自流放之地回到鄴城之時,也曾聽到過流言蜚語,關於阿誠和趙晴公主的那些曖昧事情像是密不透風的網,結在朝廷的角角落落,好似大多數的人都對他的隱私關心得更多,就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盡情嘲笑的把柄。

「阿誠,你到底經歷過什麼,小小的年紀卻有那樣沉重的哀傷?」

回答張子朗問題的只有徐徐的夏風。

而元田連夜逃回盛樂,全程都沒有歇腳,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皇宮。

皇宮的侍衛大多都認識他這個六王爺,加之他還有可以隨意出入宮廷的玉牌,所以進宮是毫無阻礙的。

鮮卑皇上正在床榻和美人纏綿,門外的侍衛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整個人都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

「深夜打攪皇兄,臣弟有事稟報。」元田的聲音不小,正在和美人嬉戲的皇上臉馬上就僵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那美人還用胸輕輕蹭著皇上,媚眼如絲:「皇上,您怎麼了,怎麼停下來了,臣妾身子好冷的啊……」

「給朕閉嘴!」外邊沒有了聲響,皇上沒有了憐香惜玉之心,將倚在懷裡的美人推開,披了件外袍就讓伺候的小廝去開門了。

「臣弟拜見皇兄,這樣深夜趕過來,打攪了皇兄……」元田剛剛跪下,皇上就連忙上前就他扶起來,手覆上他的臉:「六弟,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拉著元田一起坐下,剛喝了口茶,皇上就接著問:「六弟是怎麼從那朔州城討回來的?」

剛在心底里升起的那抹暖意馬上就被扼殺了,皇兄這話明顯是在懷疑他,雖然他確實值得懷疑,可是這樣直白很傷人。

「看守臣弟的本是大燕人,但昨夜大燕好似有什麼事情,所有人都去軍營集合了,所以看守臣弟的人就換成了一個大梁人,臣將那人騙入房間后將他打暈,之後換了他的衣服逃了出來。」這本是他之前就想好的說辭,也並沒有什麼漏洞,皇上也沒有多問什麼,說了幾句體己的話,最後拍著他的手背道:「今夜便留在皇宮歇息吧,你這一路風塵的,是要好好歇息的。」

元田沒有駁他的面子,起身離開,轉身後嘴角的那抹笑意就蕩然無存了:皇上您的日子可是過得極美的,又是美人又是美酒的,倒是臣弟出現得不是時候了,是吧?

「皇上,來嘛,天都這樣晚了,還喝什麼酒啊?」床上的美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攀上了他的脖子,紅唇壓著他的唇,極盡挑.逗之事,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最後那美人被他抱著走向龍床,紅紗幔后兩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難解難分。

第二日華磊在朝上看到元田的時候,整個人都「嗡」的一聲,差點就叫起來了。

「六王爺何時回到盛樂的?」華磊輕聲問旁邊的那人,那人撇撇嘴:「六王爺被囚在朔州城,他的事情不是一直都是你管的么,我還想問你呢。」

總裁追妻:老婆大人難伺候 兩人的對話很細碎,但在靜謐的空間里格外明顯。

「華磊,六王爺是昨夜從朔州城逃出來的,朕一直都在催促你做事,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你沒有什麼要解釋的么?」皇上這話讓華磊一下子就跪下了,很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微臣一直都在想應對大燕之法,為的就是更好的營救六王爺,只是沒有想到六王爺那樣英勇,能獨自從朔州城脫身,微臣真是汗顏至極!」

華磊這哪裡是在認罪,明明是在挑事兒,想要皇上懷疑元田。

元田面無表情地將昨夜對皇上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誰知華磊微微一笑,面帶狡黠:「微臣有句話想要問六王爺,還請六王爺據實回答。」

「華將軍,不,華大人請問。」從華將軍到華大人這個稱呼的改變,元田說得頗為諷刺。

「六王爺能將那大梁人打暈,為什麼不將之前看守的那位打暈呢,他們體型差很多麼,還是說王爺您有什麼事情隱瞞著?」

華磊是真小人,元田氣得腦仁疼,這個問題確實難以解釋,也怪不得皇上看著他的眼神又充滿了狐疑。 「華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在懷疑本王?」元田的話裡帶著怒氣,他的脾氣本來就不好,這樣的語氣讓華磊很是得意:「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王爺何需瞞著?」

「本王當時受了傷,大夫給了一些麻醉藥粉,本王留了一些,用在了那個大梁小兵身上,本王這樣說夠了么?」元田說這話的時候,耳朵都紅了,鮮卑皇上也知道他的脾氣,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是羞恥,他能主動說出來才怪,這才開口說話:「老六是朕最信任的人了,華磊你還是想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華磊被噎住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元田能說出那樣的話,還是當著眾人的面。

皇上安撫了元田幾句,就要詢問朔州城的情況,卻有急報傳了上來:大趙國皇上郭斂過來了。

「先退朝吧,老六你留下,陪朕一起見一見郭斂。」

皇上只說讓元田留下,直接將華磊忽略了,華磊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退下。

郭斂是一國之君,此刻進入大殿之時卻是狼狽萬分。

「皇上,求求您救救我吧,求求我大趙國吧!」郭斂一下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模樣讓鮮卑皇上都有動容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先起來再說。」

郭斂已過了知天命之年,鬢角斑斑,現下更是狼狽至極,憔悴得很。

大趙國算是鮮卑的藩屬國,郭斂在鮮卑皇帝面前也是低一等的,坐在殿下,神色依然有些慌張。

郭斂斷斷續續將大趙國的事情講明白了,有人糾結亂民滋事,農民起義風起雲湧,最後被人攻入了皇宮,變了天。

「那群刁民一定是趁著咱們鮮卑國和大燕打仗,無暇顧及我大趙,這才會造反的。」郭斂最後說了一句這話,別說鮮卑皇上了,就連元田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以前他們都還是挺喜歡郭斂這條狗的,而現在覺得他厚顏無恥得厲害。

「大趙國有難,我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的,你且現在這裡住下,從長計議。」鮮卑皇上現在確實沒有什麼心思管大趙的事情,先將他晾在那裡吧。

郭斂說到底現在是個廢人,他有什麼資格和鮮卑皇上談條件,也就聽話地跟著宮人退下了。

「老六,現在情況是越來越複雜了。」皇上嘆了口氣,他有時候也會想,若是當初沒有逞一時之氣,是不是事情就不會這樣糟糕了。大燕、大梁,甚至現在的大趙都會成了他的對立面了,這真是簡直了。

「大梁和我們鮮卑本非接壤,而大趙現在是新君當政,只怕會自顧不暇,所以重點還是大燕。」元田這話說得通透,皇上也點頭,神色有些陰沉:「這一場戰爭,我們一點兒勝算都沒有了么?」

「皇兄,您可以想想,現在是夏天還好一些,等到了秋冬季,若是沒有大燕的糧食衣物,只怕就算大燕什麼都不做,我們後院也是要起火的。」

這話也並非危言聳聽,皇上的臉色更陰沉了,半晌才開口:「你也先退下吧,朕一個人靜靜。」

盛樂這邊烏雲密布,而大趙國的首都長陵則是另外一幅場景。

「皇上,明明咱們可以手刃郭斂的,為什麼要任他逃到鮮卑,那不是縱虎歸山么?」說話的是大將軍葉明鑫,他本是草寇出身,讀過幾年書,和一般莽人還是不同的。

「若非讓他逃入鮮卑,朕也不會有借口出兵盛樂。」說話的人身著一身白衣,烏黑的發用白玉簪子綰著,不需一個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讓人感覺特別舒心。

有公子兮,眉目如畫,他好似不是一個君王,更像是一個吟風弄月的貴族風流公子。

「皇上,長陵剛剛安定,若是咱們出兵鮮卑,只怕會消受不住吧?」葉明鑫強迫自己回神,要知道當初他就是覺得皇上看著過於面善才會看輕了他,才會讓自己倒了霉。

「趁火打劫,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候了。」 戰王府里有嬌妻 男人微微一笑,他的笑好像一束陽光,足夠使所有人都亂了心智,可下一秒他就斂住了笑,冷聲道:「派人去朔州城,說我大趙國願意和大燕修好,共同對付兇惡鮮卑。」

「可是皇上,我們一直都是鮮卑的藩屬,和大燕是對立的,這樣莽撞去大燕的話,會不會讓大燕起疑心,最後兩邊都得罪了去,裡外不是人?」葉明鑫這話說得有道理,可那白衣男子自然早就想到了,只聽他慢慢開口:「這是朕的大趙,不是郭斂的,郭斂投靠鮮卑是他個人的事情,和朕的大趙並無關係,至於大燕么,我們自然是要帶見面禮的,就把藍田縣還給他吧。」

「皇上,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投靠大燕,背叛鮮卑?」葉明鑫覺得此事不妥,白衣男子搖搖頭:「你還是沒有轉變思想,大趙是朕的,不會依附任何國家,是獨立的,至於藍田縣,那裡的人本就思歸大燕,於我大趙並無益處,丟掉也就丟掉了,沒有什麼可惜,捨得、捨得,只有舍了才會有得。」

「皇上聖明,微臣現在就差人去朔州城。」葉明鑫說完便退下了,白衣男子站在宮門口朝外面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後面有人走上來:「主子,不,皇上該吃藥了。」

「放下吧。」白衣男子輕輕開口,轉頭對那小廝擺手:「最亂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明天便啟程去鄴城吧。」

「皇上,您既然要參與到鮮卑之戰中來,小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沒錯,說話的人正是小竹。

「鮮卑和大燕打仗的細節,朕都知道,只是朕總覺得趙瑜早就回到鄴城了,在元田到朔州之前就回去了,你便回鄴城好好查查,最好能向蘇婉求證一下。」

「皇上,您是懷疑趙瑜早就回宮了?」小竹聽到這話覺得簡直不可思議,他直接開口問:「可是當時所有的大燕士兵、鮮卑士兵都親眼看到了趙瑜站在城樓上,他怎麼可能不在朔州城?」

「總是會有辦法的,朕朦朦朧朧中有這種的感覺,可是也想不太明白,所以你必須去一趟鄴城查清楚。」

說到這個事情,白衣男子一向平靜的臉上有些許的動容,好似他遺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小竹跟了他太久的時間,知道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領到命令就要離開,他的聲音卻又從身後傳過來:「還有那個周女官的消息,你也留意一下。」

小竹的腳頓了一下,回答了一聲「是」,隨後就離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提到了那個周女官,是因為趙瑜格外重視她么?

他其實是有些討厭她的,即使有時候她也很可憐的樣子。

每次想到她的模樣,他就會有些頭疼,索性什麼都不想了,轉身將那碗葯喝下,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了。

而葉明鑫按照皇上的命令,找了最識禮節的原大趙太常卿關振傑一同去了朔州城。

小兵們傳話說大趙國派人過來,張子朗他們都有些吃驚,要知道兩國關係一向糟糕差勁得很。

「請大趙國使者進來吧。」張子朗、阿誠和韓忠三人互相看看,最終都起身了。

葉明鑫和關振傑一起進了朔州城,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又拿著藍田縣的地圖和和約而來,滿滿的都是誠意。

「還請兩位在我朔州城休息兩日,此事事關重大,我們要向皇上請示一下。」雖是好事,但張子朗他們卻也做不了主。

「那也好,不過本將軍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大趙剛平定,葉明鑫作為大將軍,不能在朔州城浪費時間的,轉身給關振傑道:「不若關大人留在這裡,如何?」

葉明鑫作為使者沒有見到趙瑜就離開,其實也於理不合的,可張子朗他們並沒有阻撓或挑理,而是順水推舟,讓他走了。

關振傑雖是文官,倒也不是酸腐之流,和張子朗他們倒也能說上話。

晚上吃完酒,張子朗、阿誠和韓忠三人商量,寫信將藍田之事告知了趙瑜,飛鴿速度要快些,暗衛發現信鴿之後上交給趙瑜。

趙瑜這些日子住在周槿歡的房裡,周採薇每日都會過來,卻也從未進入內室半步,倒是沒有發現什麼,倒是蘇婉跟著周槿歡日子長了,洞察力極強,終是一日發現了,卻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是朔州城的信?」周槿歡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朔州城局勢的關心,趙瑜拉她到自己懷裡,將信交給她,頭微微靠在她的胳膊上,聲音里都是意氣風發:「大趙變了天,這新國主倒是個妙人,要背後捅鮮卑一刀。」

「不過這大趙倒是很識趣啊,都將藍田縣還回來了,沒有不要的道理,是不是?」周槿歡對於大趙國沒有什麼好感,還記得大趙國慫恿鮮卑對朔州城動兵那事兒,你要說她氣量小那也是冤枉她了,要知道當初朔州城差點淪陷,而蕭景知和她也差點死於那場戰爭。

「大趙既然有心臣服投靠,我們就沒有拒之千里的理由,雖說現在情況對鮮卑不厲,但若是大趙也能捅它一刀,這樣就更完美了。」

趙瑜說完就提筆開始寫諭旨,寫完將信塞到圓筒里交給了暗衛。

「那大趙的新君王姓甚名誰?」趙瑜直覺那人不是個好對付的,剛剛奪了郭斂的國家,馬上就參與起朔州城之戰,若僅僅只是膽大之人倒是沒什麼,只怕他膽大心細、讓人防不勝防。

力氣太大只能種田 「我們大燕和大趙從未溝通,皇上您曾說大趙不過是鮮卑的一條狗,不值得關心。」那暗衛的回答並無過錯,趙瑜細細一想也罷,等等再看吧,朔州城之戰馬上要結束了,他最該將心思放在內政上了。

「大趙有什麼可查的,不如先讓王御醫來看看你的腿和胳膊!」周槿歡對那暗衛使了個眼色,那暗衛默默退場,去找王御醫了。

趙瑜的傷本不嚴重,卻因為各種原因一直都不曾痊癒,王御醫好似也很頭疼這件事。 飛鴿到朔州城的時候,剛好是第二日,大趙的光祿卿關振傑都住得心裡有些毛毛的,看到張子朗他們拿著和約書過來,心才微微放回了肚子里。

若是這樣小的事情都辦不好,只怕命也不用要了,那新皇上他見過,雖眉眼柔和,卻並非心慈手軟之人。

簽了和約,關振傑就回到了大趙,他是一介文臣,在一群武將中間還是有些壓抑的。

大趙派人去朔州城的事情傳到盛樂的時候,鮮卑皇帝整個人都快要瘋了,事情的發展完全不受控制了,現在即使願意和解,大燕那邊會同意么?

他惱恨大燕,最痛恨的卻是大趙,那新君還真是給臉不要臉,以為大燕能護得了他?

捏柿子總是要挑著軟的捏,依照大趙和大燕多年的惡劣關係,他還真的不相信大燕會幫大趙。

「叫六王爺和郭斂一併過來。」

鮮卑這邊正在研究著要如何攻打大趙,而大趙那邊關振傑已經帶著和約書回到了長陵。

「皇上,那趙瑜真是個狐狸,倒是答應收下藍田了,可他自己卻什麼表示都沒有啊。」葉明鑫埋怨,關振傑站在一邊腿都要發抖了,卻什麼話都不敢說。

「沒有比這更好的買賣了,最後得到最大實惠的會是我們,趙瑜根本不將大趙放在眼裡,給點甜頭是應該的。」白衣男子說的話,殿下兩個人都聽不懂,特別是葉明鑫整個人都蒙圈了:怎麼可能最後得到實惠最大的是大趙,至少現在藍田就已經沒有了啊。

「鮮卑那邊只怕已然知道我們和大燕和談之事,葉將軍你現在就開始整頓軍隊,以防鮮卑攻過來。」白衣男子並沒有解釋,他只是下命令,葉明鑫想問但看皇上什麼話都不想說的樣子,也只好作罷,下去了。

「是叫關振傑吧?」關振傑本想和葉明鑫一起退下的,皇上這一句話就讓他頓住了腳:「回陛下,是。」

「你不必那樣緊張,這次做的不錯,現在大趙秩序失常,你便好好研習周禮,以期在戰爭之後能儘快恢復官場秩序,你也退下吧。」

「微臣領旨。」

關振傑本是前朝舊人,沒有想到還會得到重用,緊張情緒少了些許,起身退下了。

大趙國所有人都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向趙瑜示好是在找麻煩,畢竟剛剛立國根基還不穩,夾著尾巴做人是再好不過的,他本來也有這樣的選擇,可是他不是別人,從來都不是別人,他能讓郭斂將趙國交到自己手裡,自然也能讓趙國在自己手裡強大。

正是因為剛剛立國,大趙好些地方還有民變,所以才要毫不猶豫地對鮮卑下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打仗成本很低,他可能會損失一些兵,損失藍田,但是得到的遠遠不止那些。

鮮卑要打大趙,大燕不會不動,因藍田而賣給大趙面子只是最膚淺的原因,更深層的原因是趙瑜可以利用這一場戰爭結束鮮卑戰場,這是最簡單也是成本最低的途徑。

雙贏之事,又有藍田這事,誰會不做?

而這個時候朔州城的幾位都都在盯著鮮卑的動作,當元田領著兵去攻打大趙的時候,張子朗他們也開始動作了。

胡何並不想參與這場戰爭,任誰都知道最後大梁能得到的不過是些金銀而已,真正的大好處和他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可是,當初和約上寫好的,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被動地參與了討伐鮮卑的行動中去。

元田一開始就想到若是動大趙,大燕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那樣快。

大趙一向依附鮮卑的緣故,所以元田對於大趙的大將軍並未了解,不過是帶的兵不少,想著速戰速決是良策,卻沒有想到那個葉明鑫的將軍戰鬥力那樣強。

從某些角度上來說,葉明熙和韓忠有些許相像,不過葉明鑫出身草莽,更勇猛無忌諱一些,打仗那是毫無退路地向前。這樣不要命的打法在面對大燕、大梁的時候都會吃虧,可是面對同樣魯直的鮮卑人並不會。

兩軍撕扯了幾日,大燕和大梁的軍隊就過來了,三軍會師,元田在看到張子朗的那一刻心就有些虛了。

他是有把柄在張子朗手裡的,那把柄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戰場是有白天黑夜的,有時候黑夜也是用來打仗的,有時候黑夜是用來休息的,還有的時候是用來密會的。

張子朗和元田是在一個極其偏僻的地方見面的,兩人聊了許久,深夜之時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軍營。

戰場的形式已經很明顯了,但鮮卑兵敗得也太快了些,太飄忽了些,就連完全不知情的葉明鑫都完全蒙了,一次在和張子朗他們吃酒的時候,說道:「都說鮮卑兵英勇無比,可以以一敵十,看來傳言根本不足為信啊。」

「依我看,那些鮮卑兵是乏了,再者那元田曾經被囚在朔州城,想必對大燕心存畏懼。」說話的是胡何,他並不知道內情,而另外三人則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最後是張子朗開口:「鮮卑此次之戰並不得人心,士兵們也疲於應戰,失敗也是必須的了。」

戰爭還沒有結束,但元田那邊已經有想要和談的意識了,而葉明鑫就在這個時候收到了自家皇上的密信,說要他將鮮卑的密州攻下。

密州是鮮卑南方最重要的城市,現在距離戰場不過五十里,原來皇上打的是它的主意,和它比起來藍田確實不值一提。

葉明鑫的動作是突如其來的,不光元田沒有想到,就連張子朗也沒有想到,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密州已經被葉明鑫拿下了。

元田生氣,生張子朗的氣,兩人那夜的談話內容里並沒有涉及到密州。

在密州的第一天,三軍一同吃酒,阿誠先開口了:「葉將軍真是夠狡詐的,偷偷摸摸地就將密州拿到手了。」

「這密州哪裡比得上朔州,我大趙不過是想用密州擋住鮮卑,用來保護朔州罷了。」這話自然不是葉明鑫自己說的,而是自家皇上信上所寫。

只是他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用那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看他,他有些吃不消,埋頭喝酒。

戰爭已經接近尾聲了,在一場打鬥中,元田和張子朗相遇,兩人廝殺了好久,元田到底勇力過人,最後將張子朗打下了馬,這才算結束。

個人的輸贏和戰爭的輸贏是相反的,元田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士兵也只剩下了寥寥幾百人,大敗了。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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