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赤虹流雲的魔毒盡除也有它的功勞?」玄寶好奇的看著小茵。

小茵點點頭,臉上也帶著一絲驚喜,讓飛火流星在她的手指間纏繞爬行,笑著說:「我真想不到,它竟然能吸走魔毒,變成它自己的毒素!」

這讓玄寶也有些目瞪口呆,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這傢伙能吸魔毒?它自己沒事?」其實不用小茵回答,看著纏繞在她指間生龍活虎的小蛇,也就知曉了答案。

可能是長期跟在小茵的身邊,又經常在原界里,這條小蛇居然懂得了吸食靈氣,不過卻不是靈獸,跟獴王一樣,變成了妖獸!

嚴格的說,妖和精也算是靈界的一種存在,只是相比較靈獸,它們可以說是一種更加進化的體現,不屬於神魔,卻能夠以神魔之氣生存。

真正修鍊到極致的妖精,能夠跟神魔並肩而立,比如石妖。其實隨著對宇宙蒼生的感悟,玄寶對於四界的劃分也更加了解,對於四界生靈的力量,也有了新的認識。

石妖是妖帝,不管是妖怪還是精怪,修鍊到了極致就是妖帝。原先玄寶還以為它是獨立於四界之外的存在,現在已經意識到,它還是沒能走出四界,在白鸞大陸,也不可能有獨立於四界的生靈出現!

除了靈界的妖帝,還有人界的人皇,冥界的冥主,再加上神魔界的神帝,這就是站在四界頂端的四個。

也是這天地之間,力量最為強大的四個!他們之間誰最厲害,最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也從來沒有過定論。不過萬年之前那一戰,可能已經分出了結果,雖然玄寶現在沒有了前世的記憶,但是也能猜出一個大概。

應該是大魔尊先打敗了人皇,然後收服了冥主,只是最後還是把冥主給殺了,還想聯手妖帝,共同對付神帝。只可惜這個計劃最終還是失敗了,妖帝可不是一個甘心受制於人的主!

通過對猴王的了解,玄寶也能猜測的出,妖帝是一個聰明絕頂,又非常的討厭受到管制,他雖然桀驁不馴,但是野心不大,只是不願別人限制它,它也不會去限制別人。

它對權利沒有什麼特別的慾望,最喜歡的就是無拘無束,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誰對它好,它就對誰好,誰想控制它,它就對付誰!

所以它這樣的性格註定不討喜,不只是神帝無法容忍,就連想跟它聯手的魔尊也最終失去了耐性,導致了反目成仇!

冥主和人皇是玄寶最看不透的兩個。種種跡象表明,這兩個生靈曾經真正的存在過!玄寶從五軍三兵的身上看到了凡人的力量有多強大,武皇如果未能轉世,真的就如霸天下那樣,一輩子停止在那個境界,再無法前進了嗎?

不可能!人類的力量是讓玄寶最不敢小覷的,潛力幾乎無窮無盡!超強的適應性比其他任何生靈都要高出數倍,看似弱小,最不堪一擊,連凡獸都可以輕鬆將其殺害,可是萬物生長,數量越來越多,變化最快的,就是人!那些可以殺死人的凡獸,最後都無一例外的倒在了人的面前,甚至變成了他們的盤中之餐!

同樣不能忽視的是冥界的力量,幽冥王這樣的人是不配做冥界之主的,真正的冥主是沒有魔氣的摻雜,這樣才能真正發揮出幽冥氣的力量。

而等同於賣國求榮的幽冥王,把冥界改造成了一個魔界的附庸,這樣他變成了魔王,可是冥界卻失去了原來的立場,變成一個狂收死氣轉化為魔氣的地方,付出的代價是讓整個冥界的修鍊,都變成了向著魔兵的方向進行,可是卻又無法突破自身的限制,變成了魔界的奴隸!

真正有希望改造冥界的,可能就剩下幻姬了!她也很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冥主,關鍵是她能不能突破幽冥氣跟靈氣的那些抵消和限制,如果做到這一步,她將會成為萬年以來的第一個冥主!

玄寶仰頭看了看天空,無奈的笑了笑。領悟到這些又怎樣?封天大盾之下,根本不可能出現這些四界之尊,連他這個神帝都有可能永遠回不到天宮神殿,四界又怎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在神魔大戰之前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玄寶沒有印象,但是他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想回到那個樣子!正是因為靈氣的肆虐,才讓四界大亂,伴之而生的,是魔氣死氣陰氣的縱橫,如果不是因為靈氣,這白鸞大陸應該是生機盎然,沒有那麼多的戰亂。

「不要想太多,只要照著我們想要達到的目標去做就行了!」小茵拉著玄寶的手,感受到他內心的煩亂,輕柔的安慰著他。

玄寶微微一笑,又輕輕嘆息了一聲說:「現在我不知道我的目標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因為我不知道該站在誰的立場上去考慮這件事!」

對於他的彷徨,小茵也表示理解。如果他真的只是人界皇,那他就該為天下百姓謀福祉,不考慮其他的損害,只要讓百姓得到了優待,那就是英明的人界皇。

可是他就算不想做神帝,也有了現在的修為,要考慮的就不僅僅是人,還有其他四界的生靈,甚至還有這些凡獸凡物,為了人而犧牲它們的利益,這不公平!

玄寶知道,一旦完全封閉封天大盾,最後會產生大量生靈的滅亡,人能適應下來,不等於其他生靈也可以,最起碼像飛火流星這樣的妖物,就很有可能會滅絕!

這樣做值得嗎?對於這些妖物精怪來說,它們所辛辛苦苦修鍊百年甚至千年的修為毀於一旦,公平嗎?

原界雖然是一個緩衝的地方,可是玄寶無法去一一通知,到時候因為封天大盾,肯定會造成四界的大亂,能不能壓制下去,玄寶自己也沒有把握! 也可能是因為跟小茵在一起,影響了玄寶體內的神識或者是修為,以至於每次對天下蒼生,對世間萬物,都有一些新的感悟。

這種感覺讓小茵也深有體會,兩人心意相通,所以都明白剛才兩人腦中都在想什麼。

步步情深:三爺的暖婚佳妻 小茵握著玄寶的手說:「無上帝心還沒有出現,你會顯得有些迷茫,這些是正常的。不過我相信你會渡過這一關的,你會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誰!我只希望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也不要去刻意讓自己承擔什麼,一切都要自然,只有發乎自然,你才無愧於心!」

發乎自然,無愧於心!玄寶默默的念叨著這兩句話,心中似乎有了一些感悟,對她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湧入懷中。

赤虹流雲在原界裡面調養了兩天,身體已經好了。受傷的地方連疤痕都沒有留下,又是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

在外面也不過是過了一個時辰而已,玄寶將它從原界送出來,抱著小茵騎在了它的背上,趕路的速度才加快了許多。

這傢伙在心裡似乎憋著一口氣,對於自己受傷一事,它好像覺得是一種恥辱,所以也不用玄寶示意,已經根據那留在鼻尖的一縷魔氣自己追下去了!

相比較小茵這些人,赤虹流雲對於魔氣的感覺要靈敏的多,當然還比不上靈神境界的玄寶。

動物對於氣息的感覺原本就比人要靈敏,神獸更是把這種優勢發揚光大。所以連小茵都感覺有些模糊的魔氣,在赤虹流雲的鼻息下卻很明顯,也不怕追丟。

一整晚都在趕路,到了天亮的時候,終於看到了有房屋的輪廓了。赫蘭是一個半游牧的民族,城鎮的建設比胡驍要多,而且規模不小,雖然很貧窮,但是也不是全都是窮人,還是有一些生活不那麼艱辛的,在每個國家都是這樣。

這時候玄寶反而不急著趕路了,因為急也沒用!既然到了城鎮,魔后就等於隱藏了身形,雜氣會沖淡魔氣,很難辨認,連赤虹流雲都已經失去了目標,只有玄寶還能辯出一絲氣息,可很快就會消失!

狡猾的魔后,知道自己和魔刀結合之後就會留下大量的魔氣痕迹,所以一進了城鎮就讓雪隼飛走,跟她分開,這樣她就能躲避玄寶的追蹤了!

至於身後的尾巴,只需要用布條綁起來,再穿上一個寬大點的袍子,誰能看得出來?再加上赫蘭風沙大,所以男女都喜歡裹頭遮面,街上看到的人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子,這麼一打扮,就算是跟鐵谷亮他們走過對臉,都不一定能被認出來!

玄寶對於鐵谷亮的追蹤術十分推崇,這種技能不是人人都能輕易掌握的,必須要經過很長時間的嚴格訓練才行。所以玄寶學不來,不過他的本事也是獨創,別人想學也學不會,利用神識的追蹤更加精確!

即便是遇上魔后這樣特殊的類型,他失去了目標,還有小茵的幫忙。在小茵的感知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氣息。有的認為這是味道,小茵覺得這樣的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她更傾向於說這是雜氣在生靈體內的各種外泄,只不過有的被靈氣給掩蓋,有的被死氣所遮擋,只有凡人凡物,最為清晰,而且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氣息,絕無重複。

根據這一點,她能夠在玄寶都束手無策的時候,迅速找到魔后,使她無所遁形!

「這裡是北水城,因為有一條冰河,流經這座城的背面!」小茵對玄寶介紹著地方,她來過漠北,所以對這邊的地形還有些印象,正好可以給玄寶充當嚮導。

玄寶有些奇怪的看著她問:「冰河?為什麼會是冰河?」

小茵搖搖頭說:「這裡的人都是這麼叫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如果我們現在去冰河旁邊,看到的肯定是如它的名字一般的場面,全都是冰面!按照我的猜測,應該是這條河源頭是極地方向,所以才會有這麼寒冷的水溫,所以才叫這個名字!」

玄寶點點頭,看著四周,搖了搖頭說:「如果你不說,我還以為這是一座廢城,咱們都進來這麼久了,居然沒看到幾個人影。」

「這裡原本就是廢城!」小茵嘆息了一聲說:「這裡就是赫蘭進攻中原的最前沿,我以前來的時候,這裡非常的熱鬧,到處都是做生意的人。現在想來,那時候已經是在做準備了,把整個赫蘭的國力財力全都運到了這裡,等到赫蘭人攻破蘭崖關,這裡基本上就被清空了!」

看著這裡冷冷清清的模樣,玄寶也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心情惆悵。卻也不是真的一個人都看不見,總還能見到幾個人影,看著他們慢慢吞吞的樣子,就知道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走路都有些巍巍顫顫,頭上卻頂著一個大籃子。

小茵低聲對他說:「中原的貨幣在這裡並不算流通,主要還是有錢花不出去,還不如換東西實在。所以這裡的人都喜歡用自家多餘的東西,換取一些生活必需品。那些籃子裡面裝的就是。今天應該是集市日,一個月大概有六次集市日,只有這個時候才能換東西,也會見到全城的人!咱們去看看?」

都已經到了這裡了,也不可能不過去了。玄寶也就點點頭,跟著小茵穿街走巷往前走。

真是想不到,集市竟然是擺在了冰河上面。不是沿岸,而是真真正正的河面上!

由於下過大雪,並不算很寬的河面上也是白茫茫一片,而且非常的滑,每個人都走的小心翼翼,卻還是有不少人摔倒,場面十分的滑稽。不過當看到那些摔倒的,大都是一些老人的時候,這種場面就不是滑稽了,而是辛酸!

有一名面容幾乎像是風乾的樹皮,黝黑又布滿了皺紋的老婦就蹲在地上,渾身都是雪花,看來是剛剛摔倒。

在她的身邊不遠處,有一個翻到的籃子,裡面原本裝著一些焉巴巴的蘿蔔,還有幾個雞蛋。現在蘿蔔還在,雞蛋卻已經全都摔碎了!

老婦的額頭上流著血,她卻連擦都沒擦,神情似乎很是麻木,似乎被摔懵了,好一會才掙扎著跪在地上,想撿起那些蘿蔔,這時候旁邊卻突然衝出一群半大孩子,頂多有十二三歲的樣子,一哄而上,將地上的蘿蔔給搶走了,甚至連摔碎的雞蛋都用手飛快的捧起來,撒腿就跑!

老婦大聲的咒罵著,掙扎著想站起來追上去,可是還沒等站穩,卻又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玄寶和小茵趕緊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原本以為這老婦會哭天搶地的痛苦一番,卻沒想到她只是漠然的看了看玄寶和蒙著面紗的小茵,很堅決的推開了他們的手,連籃子都不撿,就這樣顫顫巍巍的走了!

「赫蘭人很仇視中原人,他們認為自己這麼窮苦,都是中原人給害的,所以盡量少刺激他們,省的會招來麻煩!」小茵低聲對玄寶說著。

玄寶苦笑,搖搖頭說:「好像這場戰爭是他們赫蘭人發動的,現在全都算在中原人的頭上,有點不合適吧?」

小茵扭過頭,似乎想對他說什麼,卻又有些欲言又止。玄寶微笑著看著她說:「怎麼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不對!而且是一個很大的錯誤!」小茵最終還是毫不客氣的說出來,神色凝重的說:「如果你是玄皇,這樣說沒錯。如果你是人界皇,這樣說就錯了,如果你是神帝,這樣的說法,簡直是大錯特錯!」

頭一次被小茵用這樣的語氣來說話的玄寶也愣住了,撓了撓自己的頭,有些不明所以。

小茵深呼吸了一口氣說:「赫蘭發動戰爭的原因,還是因為想奪回那些原本屬於他們的土地。就像是胡驍奪走中原的那些土地,原本都是一些肥沃的農田,可是被搶走以後,全都變成了荒原!而那些土地真的是屬於赫蘭的嗎?其實在數千年前,赫蘭只是中原的一個分支,所以它的土地也是中原的領土。這原本就是一個糊塗賬,問題是誰來考慮!」

「對!」玄寶聽的很認真,以前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今天小茵給他上了一課。

「中原人拿回自己丟失了數千年的東西,算不算錯?赫蘭人被搶了養活了數代的土地糧食,還要忍辱負重年年納貢給中原,才做出那樣的報復,有沒有錯?」小茵看著玄寶,搖搖頭說:「都沒有錯,就看你從哪個角度來看待!玄皇、人界皇、神帝,你站在哪個位置,看這場戰爭的意義就各不相同,到底誰對誰錯,你恐怕也難以分得清!重要的是,你不要讓自己,總是以中原人自居!」

這番話給了玄寶很大的震動。的確,從一開始到現在,玄寶一直把自己站在中原人的立場上,雖然心中也承認自己是神帝轉世,可是思維卻一直是按照玄朝皇帝的角度來考慮。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存在這樣的弱點,也可能是當局者迷,現在被小茵點破,頓時驚醒。

自己的確應該去換一個角度去考慮所有的問題了,否則這一戰,自己未必能贏,因為在潛意識裡面,他所真正想要保護的,不是全部的老百姓,而是中原人,其餘的,都被自己當成了可有可無的角色!

僅僅憑藉中原人是打不贏這場戰鬥的,就算僥倖贏了,整個白鸞大陸只剩下了中原人一枝獨秀,這樣的生活還能維持下去嗎?

對於中原來說,這似乎是好事,可是對於整個白鸞大陸來說,這就是滅亡的前兆! 原本以為今日是個大晴天,可是現在看來,雖然沒有再下雪,卻颳起了北風,捲起了漫天飛雪,跟下雪也沒什麼區別。

玄寶和小茵在河面上走著,只有在這個地方,才能感覺出這裡是個城鎮,還比較熱鬧。

小茵在旁邊低聲對他說:「應該是附近幾個城的人都來了,才會有這麼多的人,只是一個小小的北水城集市,沒有這麼熱鬧!」

跟中原的集市有個很大的不同,這裡的集市就像是流動的。現在玄寶也終於知道他們為什麼把集市選擇在河面上了,因為這裡面以老人居多,他們已經頂不動那些籃子了,而是用一個繩子拴在手上,慢慢的拉著往前走。

這樣當遇到自己需要的東西時,他們就會停下來,開始商量如何換取對方的東西。

雖然有風,卻還是出了太陽,河面上的人不停的在增加,集市也變的越來越熱鬧。

不過對於這些趕集的人來說,也越來越小心,因為河面上的積雪已經被壓實,變得非常的滑,稍有不慎就會摔倒!

玄寶真擔心這麼多人會把河邊給壓塌!小茵看出了他的擔心,笑著說:「沒事的,冰河水深大概有七八丈,有的時候結冰厚度可達八尺!別說是人了,就算有戰馬拉著戰車在上面跑都沒有關係!」

想不到這冰河看起來也就七八丈寬的河面,居然有這麼深的水位!玄寶下意識的往腳下瞄了一下,他站的地方沒有了積雪,就直接站在冰面上,掃了一眼,似乎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眨眼就不見了!

是什麼東西?玄寶愣了一下,皺了皺眉眉頭。那東西移動的太快根本沒讓他看清楚,連形狀是什麼樣的都不知道。

看著玄寶盯著腳下發獃的樣子,小茵問他:「怎麼了?看到豚魚了?」

「豚魚?」玄寶有些奇怪的看著小茵,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小茵微笑著點點頭說:「漠北有豚魚,其大如豬,味美卻有劇毒,不可妄食。說的就是這種豚魚!」

剛才自己看到的那個影子,難道真的是豚魚?玄寶也不確定,不過既然小茵說下面有豚魚這個東西,那就估計是了。

正想著多了解一下這種豚魚,卻突然聽到身後的一陣吵雜,扭頭一看,岸邊上圍了幾個人,像是在吵架,又不太像,只是喊了幾嗓子,就不做聲了。

玄寶不太喜歡湊熱鬧,所以也沒有過去,小茵卻臉色微微一變,拉住了他的胳膊,輕聲說:「咱們過去看看。」

似乎小茵的心情很急,拉著玄寶走的很快。到了跟前的時候,原本圍在這裡的幾個人也都散開了,最後一個老頭也是一邊搖頭,一邊嘆息的背著手離開。

而在地上,卻躺著一個婦人,正是剛才玄寶和小茵扶起來的那一個!只是現在她的樣子更加凄慘,額頭上有一個大洞,正在汩汩的往外流血,臉色已經變得灰白,旁邊的一顆半人高的石頭上,有一灘血。

小茵跑過去,將那婦人扶起來,對著那背著手離開的老頭叫了一聲,嘴裡說了一句話,應該是赫蘭話。

那老頭停下腳步,扭過頭看了小茵和玄寶一眼,然後也說了一句,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走開了。

「她怎麼樣?」玄寶蹲下身子替小茵扶著婦人,想讓她施救,可是一接觸到那婦人,他就已經知道,她已經沒救了!

小茵神色悲哀,低著頭看著婦人內疚的說:「我剛才問那老人,是誰害死了她?那老人說,是她自己撞石而死的!如果我們剛才幫她抓住那幫孩子,她可能就不會死了!」

你是我掌心的刺 「那些雞蛋呢?我們怎麼幫她復原?那可能是她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了,連她自己都捨不得吃,就因為摔了一跤,全都碎了!」玄寶拉住了小茵的手,搖搖頭說:「抓住了那些孩子,還有其他的孩子!我們救了她這一次,轉過身,很可能她會碰到第二次!就算我們救了她,難道你能保證這裡不會出現第二個她?」

「我…」小茵無言以對,她知道玄寶不是心狠絕情,而是在訴說事實。看看這裡的人那蹣跚的腳步,那冷漠的面容,他們真的是無情無義嗎?只不過是對生活充滿了信心,把死亡當成了一種解脫,一種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即便是這樣,難道就任憑這個婦人橫屍在這裡嗎?小茵對玄寶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說著起身就跑了出去。

玄寶看著她跑到那剛才背手離開的老人身後,對著他說了幾句話,那老人搖了搖頭,小茵的臉上浮現出失望的神色,卻還是從頭上摘下一個金釵,遞到了老人的手上。

等她垂頭喪氣的走回來,玄寶並沒有問她,只是拉住了她的手。小茵聲音低沉的說著:「她有三個兒子,全部隨著大軍進入中原,再也沒有回來!一周之前,丈夫也被瘟疫給奪走了性命,昨晚連茅屋都被大雪壓塌,她好不容易從家裡搶出了這些東西,這已經是她最後的財產了!本想是換點糧食想去中原,找自己的兒子,沒想到…」

玄寶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麼,因為他已經無話可說。這樣的苦難,聽起來悲慘,可是在赫蘭又能算的上什麼?即便是放在中原,又有什麼出奇?

天下初定,百姓過的都是苦日子,像老婦人這樣的悲慘命運,根本已經是見怪不怪。玄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小茵,其實他也知道,小茵也不需要他的安慰,因為她也清楚自己心中所想的。

身邊的身體逐漸冰冷,小茵起身嘆息一聲,對玄寶說:「咱們找個地方就在這裡把她埋起來吧,漠北豺狼較多,別到死了,還留不下一個全屍!」

玄寶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其實這裡埋死人的地方簡直隨處都是,就在冰河下游的岸邊,就有不少被大雪覆蓋的隆起,根據位置來看,應該是墳頭。

抱起婦人,讓小茵跟在後面,兩人就往那個墳地走去。剛從河面上走上來,小茵突然驚叫了一聲,差點摔倒在地!

玄寶一把將她扶住,擔心的問了一聲:「怎麼了?」小茵沒有說話,只是臉色煞白的指了指旁邊。

從雪地里探出了一隻枯瘦如柴的胳膊,已經變成了黑紫顏色,剛才小茵就是差點被這隻胳膊絆倒!

玄寶把婦人放下,用手扒著地上的雪花,很快就浮現出一個人的身軀,小茵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淚汩汩而下,對玄寶顫聲說:「小心,是得了瘟疫而死的人!」

這只是一個小女孩,大概有七八歲的模樣,枯瘦如柴,全身的皮膚已經潰爛,全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皰。

雖然是被大雪蓋住,可是她的身上卻沒有很厚的衣服,衣裝襤褸,甚至讓人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凍死的,還是得病死的?

周圍有過往的行人,看到這一幕,都是一副神色漠然,見怪不怪的模樣,其中一個滿臉水皰的老頭停了下來,對著玄寶嘟嘟囔囔的說了幾句,然後就走了。

小茵鬆開捂住嘴巴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對玄寶說:「他說不要去管這些人,因為這河邊有很多這樣的屍體,你是搬不完的!沒有了冰河水,瘟疫就會肆虐,你們的葯根本無法根除這種瘟疫,還是想辦法破開冰河吧!」

玄寶和小茵兩人心中駭然,扭頭看著這被大雪覆蓋的冰河兩岸,這大雪的下面,真的藏了很多的屍體?

不過剛才那老人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只有冰河水才能治療瘟疫?又是誰在給他們送了葯?

「應該是鬼手和師姑!」玄寶眼神興奮的對小茵說著,雖然只是猜測,卻也應該沒有猜錯。所以小茵也點點頭,看著玄寶說:「先把她們埋好,我去問問那個老人!」

玄寶點頭,把小女孩也抱起來,絲毫不顧忌她曾經得到瘟疫。他連魔毒都不怕,又豈會害怕這小小的瘟疫!

他沒有看錯,上面果然有不少墳頭,先找了一處地方,將婦人和小女孩依次放下,然後從原界拿出一把鋤頭,在雪地上挖坑。

不管這河堤上有多少死人,既然被他發現了,遇到了,就會讓這些死屍入土為安。暴屍荒野實在不是他能做到熟視無睹的!

小茵很快回來了,跟玄寶一起將兩具屍體埋葬,然後站在墳前對他說:「應該是鬼手和師姑他們,不過卻不止他們兩個,因為老人說曾經在冰河邊送葯給全城的人,大概有二十多人的樣子。只是那些葯根本無法祛除瘟疫,通天仙姑說只有冰河水才能祛除瘟疫的毒,用豚魚來吸走身上的瘟疫之毒更好!那幫人卻不讓用,說冰河水有毒,豚魚也有毒,只是在吸取人身上的生氣,並不是在驅毒,所以全城的人就把那些人給趕走了!」

「這事你怎麼看?」玄寶看著小茵,在這方面,她才是最有發言權的。

小茵想了想,低聲說:「我看過那老人臉上的水皰,就是得了瘟疫后的癥狀,前期就是渾身的水皰,到了後面就是全身潰爛而死!我看出來,那確實是毒,至於是什麼毒,我也不確定。那個送葯的人和通天仙姑他們之中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如果送葯的人是鬼手他們的話,那通天仙姑就在撒謊,目的還未可知!」

「如果不是鬼手在送葯,那通天仙姑可能就是拯救百姓的人!」玄寶對小茵補充了一句,笑了笑,看著她說:「所以咱們現在先要弄清這是什麼瘟疫!」 小茵剛要說話,卻聽到河面上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好像什麼東西開裂了一樣!

扭頭看向玄寶,見他也是側耳凝聽,緊接著就見他的臉色一變,對她說了一句:「不好,河面要裂開!」

小茵也嚇了一跳,這可是寒冬大雪的天氣,如果人掉進了水裡,那還不活活凍死?更何況這些人全都是老人和孩子,甚至其中一部分,已經得了瘟疫!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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