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浩向來是勤勞出了名,他沒想到還有兩人比他起得更早,田振陽還好說,也是業內對待工作特別認真的前輩,燕牧霖再次讓人眼前一亮,唐文浩也預感到了危機。

三人各自打著小九九,表面卻展現出一副大家心平氣和地一塊兒吃早餐。都是男人,話也都不多,在他們吃得差不多時,呂中亭打著哈欠就走下來了。見大伙兒都在,呂中亭走到燕牧燕身邊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點了自己那份早餐后,用拇指支著下巴,似笑非笑問燕牧霖:「牧霖,你以前是不是學過皮影戲?」

燕牧霖莞爾一笑:「我學過一點點,昨天邊師傅教的多,開了掛。」

田振陽喝了口豆漿,笑著說道:「這跟你本身就知道有關吧,我十六歲的時候也當過學徒,熟練才能夠做出精緻的皮影,現在不如你們年輕了,不服老都不行。」

唐文浩說道:「田前輩,你不老啊。」

田振陽哈哈笑道:「擱在古代,我孩子都應該跟你差不多大了,你們都得叫我叔,要百分大點叔公都是有可能的。」

四人非常配合地「被」前輩逗笑,想起古代現代的觀念區別,還真有可能是這樣。

直到呂中亭快速解決早餐,又喝完一輪茶水后,陶柏辰才起來,他出來的時候還睡眼惺忪,雖然他的化妝師給他化了妝但還是略顯疲憊的樣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做什麼去了。

《好聲音在哪兒》的節目組的第一集拍攝只要求拍白天內容,晚上明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合同上寫著根據節目需要的安排,有可能會有拍白天晚上都拍的,也有可能只拍白天,也有可能只拍晚上的,總而言之,需要演員們時刻做好準備。

第二天的開拍的時間是從他們起床開始,節目組與戲院確定好的拍攝時間是早上九點,五位演員有一天的時間準備他們的戲劇排演,仔細的算了算時間,其實要學習時間還是真的短。

他們要學習皮影戲的唱腔和表演,手上的功夫還不能落下,更重要的是,還要跟團隊配合。昨天皮影製作的排名奠定了他們表演的時間,第一個上台的是陶柏辰,他現在比誰都更想表現自己,連起床他都比不過別人,今晚一定要大展身手!

製作皮影的團隊與表演皮影戲團隊並不相同,在開始學習之前燕牧霖等五人需要通過一輪比賽,選擇他們想要的團隊,每個皮影戲團隊都有屬於他們的特色,如何古典的選擇了現代的那可能就有點點麻煩,而這樣的麻煩是節目組最想看到的,他們就想看到演員們焦頭爛耳,看他們在選擇團隊時與對手發生衝突。

比賽的規則是:每位演員進節目組準備的一個小黑屋內,節目組會給出八種動物圖片,演員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表演出八種動作的叫聲,由請來的戲院內的小朋友進行猜測,哪位小朋友猜得多,這位演員就算勝利,有優先選擇戲劇團隊。

此時演員們都互相不清楚對方演的是哪一齣戲劇,雖然可以猜測,但並沒有什麼意義,實在是流傳下來的戲劇太過多,就比如《三國演義》,就算猜出來的,節選片段又有十幾二十個,你又怎知別人選的是哪個,還不如使勁全力選擇自己想要的那個團隊。

然而,大部分人會這麼想,像習慣於在真人秀和各種綜藝節目中或者是在網路上明爭暗鬥的陶柏辰就不這麼認為,他會覺得搶掉對方想要的那個戲劇團隊,對方得不到幫助后,就會敗於自己,至少他不用再次墊底。

已經成為陶柏辰假想敵的燕牧霖昨天就被關註上,燕牧霖的那組皮影製作出來后,陶柏辰就記下它們的形態和動作,與經紀人合計一個晚上,大致猜出他表演的戲劇,只要在早上的比賽中勝過燕牧霖,他就有機會將對方想要的團隊搶掉。

他之前就有一段模仿動物叫聲的視頻,當時還上過微博熱門話題,他就不信今天贏不了。

在比賽的過程中,經過演員與孩子們的努力,最終的成績居然意想不到,陶柏辰帶著高傲得意的表情選擇了擅長江浙皮影的團隊,燕牧霖完全不動聲色,還淡定地恭喜陶柏辰得到第一,陶柏辰在心裡說道:小樣兒,看你裝到什麼時候,晚上可別輸給我。

除了燕牧霖之外,田振陽呂中亭唐文浩都選擇了更符合他們需求的團隊,然,燕牧霖真的會在離開眾人後鬱鬱寡歡,大失所望,悔恨當初?

當然不是了。

對於燕牧霖來誰無論跟哪個團隊,他都沒有問題,《孔雀東南飛》的表演他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案,再說了,節目組提示的是該團隊最擅長是什麼劇,並沒有說他們不懂別的劇,靠這行吃飯的師傅們怎麼可能沒有兩刷把子,等著吧,團隊的師傅肯定會給燕牧霖驚喜,他深信不疑。

如燕牧霖所願,在與他們商討《孔雀東南飛》的戲劇后,團隊里的師傅們沒有人不懂,也沒有人提過這是什麼鬼之類的說法,他選擇的是大眾款,只要是開戲院的都能表演出來,陶柏辰大概會虧得血本無歸吧。

如果他沒有看錯,從昨天那套皮影中可以看出他選擇的《三英大戰呂布》,將最好的留給他真的沒有問題嗎?這腦迴路也是醉,什麼叫得不償失,什麼叫損人不利己,什麼叫豬隊友,總算見著真人了。

燕牧霖這邊坦然接受了這樣的結果,因為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

而陶柏辰在學習的過程中卻與他自己選擇的團隊出現了爭執,還鬧到需要滕導出面到現場調節,原因是這樣的,陶柏辰團隊的負責人是一名在皮影戲界也算資深的老演員李師傅,這位李師傅向來說一不二,在他下面的團隊成員向來都聽他的話,畢竟李師傅也是資深老演員,他為人也比較護犢子,對隊里的演員們也好,就是脾氣差一點點,大家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今天,李師傅碰上被粉絲棒壞被公司寵壞的被家人容忍慣的陶柏辰,對方根本不聽他的指導,還一昩的要改這個改那個,幹了一輩子皮影戲對華夏文化著有虔誠般追求的的李師傅就這麼不被尊重著,他心裡非常堵,剛開始還看在導演的份上忍著,到後面,陶柏辰對李師傅的徒弟低聲罵了句「死蠢」后,李師傅直接拍桌挌擔子不幹了!

說白了,就算是他的學徒也比現在的陶柏辰更專業,憑什麼罵他的人,簡直沒見過這麼沒素質的!

兩人簡直是乾柴遇上烈火,熊熊燃燒,而且火勢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導演不得不出面進行交涉,李師傅嚮導演撂下話:「這種不知尊重他人勞動成果的演員,我老李是不敢跟他再合作,也不能再歙和,皮影戲是咱們華夏的傳統文化,在上面加些現代元素,搞創意,咱們老人也不是不通融,都沒問題。但是,一言不合,就辱罵他人徒弟,滕導演,為了不耽誤您的時間咱也將話說清楚,辱罵人這等事我忍不了,您必須給我交待!」

事情鬧大,滕導必然會出面解決,通過錄像為證,確實是陶柏辰的錯,編導與陶柏辰的經紀人商量應當向李師傅道個歉,但陶柏辰死活不認為自己有錯,他剛才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口頭禪不行嗎!?他並沒有辱罵對方,他堅決不道歉。

兩方僵持著,導演隨後也過來找陶柏辰向李師傅道歉,但是年輕氣盛的陶柏辰仍舊堅持,認為自己根本沒有錯不會道歉,而且他還提出要跟燕牧霖交換團隊,可以將李師傅的團隊換給燕牧霖,這樣就可以解決問題了。

滕導聽完後腦袋直抽,這什麼邏輯,他有些後悔將陶柏辰放進來,人品大大的有問題!

不尊重老人不說,還罵人,現在還要搶佔他人的資源。

滕導說要想一想,沒想剛轉個頭陶柏辰就直接跑去燕牧霖的練習場找人去了。

等滕導到場時,陶柏辰已經一股腦地將他的要求跟燕牧霖提了出來,真的蠢到提了出來。

燕牧霖此時正笑吟吟地望著陶柏辰,如果盛夏曉在場,一定會知道燕牧霖此時在心裡嘲諷對方,嘲笑他們的天真和愚蠢,他有可能還會做出令對方自己出糗的事。

陶柏辰的事情鬧得太大,其他演員都略有所聞,包含燕牧霖。

此時,燕牧霖不怒反笑,在鏡頭前充分地發揮了他好脾氣的作用,眾人鬆了口氣,但陶柏辰不知道新人燕牧霖卻是笑裡藏刀,正在給他挖坑,他平緩地說道:「柏辰,如果馮師傅他們沒有意見,願意重新與你組成團隊,我是沒有意見的。」馮師傅就是燕牧霖現在團隊的負責人,他們現在的關係非常好,晚上的表演雛形剛出來,這會兒讓換人,想必馮師傅會有想法,沒見過這麼亂來的。

陶柏辰這會兒只能硬著頭皮問,沒錯,他進來之前並沒有想過燕牧霖會將問題拋給師傅們自己回答,他還想藉助燕牧霖的回答製造話題,現在他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不跳也得跳!

陶柏辰得到否定的答案,馮師傅又不傻,他們皮影界最不耐煩的就是這種沒有素質的人。

燕牧霖無辜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擔心,或許你可以問問前輩他們?」

陶柏辰在心底冷哼一聲便離開他們練習的地方。

連謝謝和打擾都沒有說過,真是不知哪家父母教出來的孩子,燕牧霖打心底不喜歡陶柏辰,但是想占他的便宜,把他當傻子,決不可能。

陶柏辰也知道前輩的團隊不能動,他也不會向李師傅道歉,但節目還是要繼續下去,繼續僵著也不行,導演只好臨時給他聯繫了另一個團隊,至於相處是否融洽,不在燕牧霖的考慮範圍內。

小小的風波過去后,大家又繼續到緊張練習的氛圍內,下午有一個小時的綵排時間,如今,時間太過寶貴,要好好珍惜。在與師傅們磨合的過程中,燕牧霖也是受益匪淺,當與師傅們產生分歧時,他會盡量向對方解釋自己這麼做的原因,如果不合理,他會尊重師傅的建議或者是意見,一天相處下來,他們的團隊一切都堪稱完美。

結束了下午緊張且疲憊的排演后,坐下來休息時,又想到要晚上要上台表演,燕牧霖沒來由的緊張了。

晚餐依然是工作餐,燕牧霖對著鏡頭吃得特別香,還時不是誘惑一下跟著他跑前跑后的攝像師,在鏡頭前用給潘金蓮配的聲音嗲嗲地說道:「來嘛,公子,來吃點?」發聲時要用本了蓋住臉。

認真工作跟拍的攝像師:「……」受不住,誰來把我的耳朵堵上!

旁邊的其他工作人員集體:「哈哈哈哈哈哈……」看壯士臉紅的跟豬肝色一樣,笑死了!

與此同時,邵諾煜正陪著精神頭特別好無病痛纏身的父親在皮影城逛街。

父親不再如上輩子臨走前那般頭髮花白,骨瘦如柴,挺好的。

邵諾煜的父親邵偃虎已過花甲之年,非常喜歡華夏傳統文化,皮影戲是其中之一。

今天也是心血來潮想跟兒子出來轉轉,他知道兒子一下會滿足他的需求。

邵諾煜特助滿頭大汗跑過來說道:「邵老,邵董,今天所有的戲院都沒有包間,連普通的座位都賣光。不過,琉璃戲院有一場與其他戲院不一樣的演出,就是有攝像機。」

看出特助的為難,邵老笑道:「那就去看那個演出好了,提前跟他們的老闆打聲招呼,別拍到我們就行,我們只看演出。」

特助望向邵諾煜,邵董一臉公平公正的表情,說道:「就按爸說的安排。」

特助領命,立即派人去買票,買零食,買糕點!

別看邵老和邵董平日工作嚴謹,工作應酬時吃的是山珍海味,睡的是總統套房,玩的是高爾夫球,聊的是經濟政治文化,在他們放鬆的時候也愛吃點小零食,嗑嗑瓜子。

嗑瓜子一直是邵老的最愛。後來,邵董繼位后,壓力一大也就嗑上了瓜子,然後就止不住了,閑著的時候也喜愛上了嗑瓜子。

沒錯,咱們的邵董也愛嗑瓜子。

真的,最愛的就是薄荷味。 花開萬里,風輕雲淡。

今日的東來閣似乎多了一絲熱鬧。

在偌大的梧桐樹下,妖精們一個個現了人形,放眼望去,不下數百。

「起!」

白鳳在最前頭揮了揮手,霎時,十數個妖精便端了各自的樂器來,或是獸面編鐘,或是犀角長號,又有絲竹輕靈,也不少鼓點的厚重。這是一曲十分隆重的盛典。

在屋子裡,流櫻為少忘塵編織好精緻的髮髻,配以冰翠青夾,戴上掐絲鎏銀雲冠,墜兩條玉渦長穗。

「少主且耐著些疼,這眉心殷是先生所囑咐,紋是無相紋,隨的是古神伏羲的紋。」寒翠兩指如玉蔥,拈著一根一指長的銀針,銀針上落在少忘塵的眉心,一點血色便慢慢滲出,隨即落成飄葉也似的紋路,更似風中之花,雲中之霞,令人捉摸不透,卻好似深得其意。

「嘶!」少忘塵微微吸了口涼氣,尋常的針便是直接扎進心臟他也不會覺著如何疼,但是這銀針好似也是法器,扎進眉心,竟是抽走了他神識內的一絲魄力,真叫疼的皺眉。

不過好在,這疼來的快,去的也快。

「先生為何要在我額間落紋?」少忘塵問。

他倒是見過沈燕蓉的眉間有一點硃砂,少輓歌的眉間也有一道鳳凰翎,只是他並不知道這紋有何作用,說來他也是看過少輓歌眉間的紋,她的紋是朱䴉封印所在,尋常時候朱䴉便隨了她的這道紋而去,需要的時候少輓歌召喚即可。

流櫻淺淺一笑,從案桌上端起一盒玉露膏,在少忘塵的眉間處輕輕揉,說道:「有些人的紋是封印所在,有些人的紋是與生俱來,有些人的紋是功法所致,少主額間的紋倒是並沒有什麼作用。」

「並沒有什麼作用?」少忘塵微微皺眉,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這人十分熟悉,可是看著看著,就越發覺得陌生,那俊朗的面容,修長入鬢的眉,含星光也似的眸,高挺的鼻樑,紅潤卻並不女相的唇。與少南行有九成的相似,除了那日漸冰冷的眼神,彷彿就是同一個人。只是那無相紋在額間,總覺得銅鏡里的人好似突然之間囂張了許多,或者說是惹眼了許多,站在人群里,他不需要做什麼,也不需要說什麼,便要萬人矚目。

「先生說,少主要麼便一直雪藏下去,只叫所有人都不知道你,要麼便叫所有人都無法忘記你。這無相紋非聖賢之人不可紋,非天選之姿不可留,這紋能落在少主的額頭,那麼少主便從此不再平凡,好似天之子,好似那仙之子。」流櫻將銀針端給少忘塵看,說:「這銀針是先生所給,乃是聖品的法寶,也唯有聖品級別的法寶,才能印刻下這無相紋。」

「聖品!」少忘塵大驚失色。

法寶有九品,下品、中品、上品、絕品、王品、聖品、仙品、神品、天品。每上升一個品階的法寶威力便是十倍百倍的增加,有時候僅僅是一件法寶,就能夠拉近或者拉遠兩個修真者之間的差距,憑藉法寶來取勝之人也是比比皆是。

就說之前那王三成,原本也不過是六品的散修,沒有多少勢力,只憑了一把匕首就闖出不小的名堂,更能夠做些古玩的生意。再說獠翾,之前不過四品的修為便以一舟一砍刀應對七品的羅陽而能逃命,也是藉助了法寶的光,否則獠翾根本沒法救少忘塵幾人,也沒法活命到現在。

旁的不說,當初採桑要騙取他的婆欏雙樹,見了他不過中品的重劍,便已經驚訝地無以復加。可這中品的重劍和聖品的銀針,相差何其多?恐怕用雲泥之別都是侮辱了聖品的銀針!

如此法寶,居然只是用來在眉間刺紋,如何不叫少忘塵驚訝?

看出少忘塵的訝色,流櫻便道:「此針是聖品千絕針,也是先生送與少主的防身法寶,此千絕針已經沾取了少主的血氣,算是認主,少主不妨試一試?」

少忘塵微微沉吟,一個意念傳遞到這千絕針上,霎時間,這千絕針就變作了一把長三十三寸,渾圓如鞭,尖銳如針,剛硬如劍的兵器,乃是刺劍,這刺劍周身浮光獵獵,好似雪地極光,叫人看得流連忘返。意念再一動,這刺劍便突然分散開來,作了三千三百三十三根銀針,組成一方「千絕陣」,困人,殺敵都是極為厲害,根本沒有絲毫能夠逃避的地方,叫人防不勝防。

如是又試了幾個方式來測試這千絕針的威能,少忘塵只覺得這小小一根銀針很是千變萬化,簡直是防守與攻擊一體的絕佳寶貝。

流櫻趁著少忘塵試煉千絕針的時候,便去一旁,將案桌上擺放好的衣裳拿了過來,道:「少主更衣吧,這品竹金羅曳地袍已經拿蘭芝點了熏過。」

少忘塵聞言,將千絕針收入儲物戒指之中,隨後起了身,伸出雙手,任由流櫻為他穿衣。

流櫻伺候地很是細緻,不僅將每一寸的衣裳都熨帖地極好,還為他纏了玉翠腰帶,掛上冰絲與珠串,一時間,他整個人都顯得貴氣了起來。

只是少忘塵覺得身上有些重,這樣的打扮很是隆重,竟有些不大習慣。

「從前只見父親和安寧公主有如此打扮,再來便是東來先生,只覺得他們穿在身上富貴無雙,高貴典雅,竟也是有些吃力。只不過這高冠雖重,卻不得不抬頭將其端正,這華服雖盛,也要挺直脊樑。一身頂天立地的高昂之氣,便是由此始。」

少忘塵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宛若重生。

「當——」

鐘聲遠遠而來,震蕩了整個東來閣,好似連神識都在共鳴。

「鳴鐘了,少主便去接受拜見吧?」流櫻福了身子,恭請少忘塵出門。

少忘塵點了點頭,一步一步走出這屋子。

他感受著自己腦後的長穗在迎風搖擺,他翻飛的衣闕似要將他托到雲端之上,腳下的鑲絲麒麟望月雲履步步生風。

門口,少輓歌等得許久了,有些著急,急著急著,便用小小的手兒托著下巴,不停地朝裡頭張望。

「真是的,人家雖然是小孩子,可是也不頑劣啊,為什麼不讓我進去看呢?」少輓歌癟癟嘴,很是不滿。

忽而聽得內中有腳步聲傳來,立即回了頭去看,一瞬間,她便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少忘塵噙著淡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少輓歌的小腦袋:「怎麼,這就不認識了?」

「不、不、不是啊……」少輓歌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宛若熟透了的桃子,一雙眼睛水靈靈的,滿是怎麼也抹不去的嬌羞與傾慕。「你、你……公子,你……」

少忘塵笑著拉起少輓歌的手,朝著前頭走去。

少輓歌整個人好似什麼也動不了似的,便任由少忘塵拉著,仰著頭,獃獃地看著,看著。

她忽然間發覺,眼前的公子,哪裡不一樣了。啊,是不一樣了,髮髻精緻了,眉間也多了個紅紅的美美的花紋,衣裳也換了,嗯,個子也較前些日子高大了不少,輪廓也分明了,的確是不一樣了……不對,彷彿不全是啊,還有什麼呢?還有,還有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彷彿更淡漠了,但又彷彿更清澈了,亦或者是自信?還是雄心?

少輓歌一時間看得痴了,這樣的公子真好看!

「你還沒回過神嗎?」少忘塵寵溺地看著少輓歌,一雙眼睛笑成了月牙。

「啊!回了!回了!」少輓歌臉上熱乎乎的,伸出小手在臉上拍了拍,很認真地說:「公子這樣真好看,比紫衣阿叔還要好看!」

「哦?是嗎?」少忘塵笑意更甚。

「嗯!」少輓歌狠狠地點了點頭,說:「總覺得,公子如今無比的高貴,讓人可望而不可即。啊,我不是說衣裳,也不是說打扮……只是……」

少忘塵揉了揉少輓歌的小腦袋,嘴角的笑意從來也不曾減弱半分。

「恭迎少主!」

走到梧桐樹下的那一刻,數百妖精一道跪在了地上,就如同黎民百姓跪拜帝王將相一般,無比的卑微,又無比的壯觀。

少忘塵看著那些匍匐著的身影們,他們的修為每一個都在他之上,可是他們的眼神每一個都是那麼的虔誠,沒有一絲一毫的雜念。這樣的感覺,讓他的心胸忽然間開闊起來,連呼吸都不由得深沉了幾分,竟然生出一種俯仰天地間的豪情壯志來。

「都起來吧!」他的眼神看過每一個人,看到了他們連頭也不敢抬的順從,是畏懼,也是恭敬,他說。

「謝少主!」眾人山呼。

這般聲浪滾滾遠去,波動了遠天之上的雲霞,連陽光也愈發乾凈熱烈了一些。

少忘塵提了提聲,說:「多謝各位,日後便有勞各位相助了!」

「我等不敢!」那些妖精們雖然起了身,卻也一個個低著眉,弓著身,保持著敬意。

「那便,都散了吧!」

他本以為他有很多話要說,哪怕是說一說自己做上這少主的感想,畢竟之前縱然再不情願,方才那一刻的滿足和暢快卻是真真實實的。只是他還是沒有什麼話好說,因為即便說了,也未必是真,即便說了,也未必能誠。

他想,這約莫就是脫胎換骨吧?不僅是衣裳,不僅是皮肉,而是連心境也一道變了。

【ps:俺們家的少忘塵終於脫胎換骨啦,等啊等啊終於等到這一刻啊!!我用八十萬字來鋪展開無數個坑,現在要開始一點一點埋了,各方勢力,各方人物,都要在主角的黑手之下洗牌啊!大家猜猜第一個先滅誰?嘿嘿,俺們家的少忘塵是不能殺人,可是能夠叫別人殺人啊,還有啦,殺人有什麼慘的,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慘慘慘啊!嘿嘿,接下去要真正開啟智計流模式,開啟主角光環啦!】 第27章表演

節目組選擇進行表演的地方就在昨晚評選的大廳,五位演員暫時還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真正買票進來的觀眾,還以為是節目組像昨晚那樣請些師傅來評選,當然,觀眾只是節目組搞噱頭的一部分,請來的德高望生的配音大師才是重頭戲,他們同樣坐在觀眾席中觀看錶演,他們的評分才是節目最後的重點,結合他們的評分所佔比重和觀眾的投票結果,最終將會產生比賽排名先後順序,以及後期的點評。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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