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情況?玩我啊?這廝內心深處萬二分憤怒卻是無可奈何地吶喊。目前自己準備沖關的狀況已然勢成騎虎,說是弓上弦、箭上手,甚至開弓再無回頭箭也毫不為過。

這種時候,你丫的突然跑來告訴哥說,其實危險已然解除,你想幹嘛還可接著幹嘛,悄悄下山不被別人察覺的計劃仍然可以繼續執行。可是,哥這準備一飛衝天的火箭都已順利點火了,停得下來嗎、這?

方向前真真是哭笑不得。能夠悄悄潛下山去不驚動雪頂宮,那自然是上策,可現在這種情況下,此策已然毫無實現的可能。唯一能行之策,還只能是順利沖關晉級,然後趕在雪頂宮反應前速速離去。

你妹的,比起身死道消,此法雖比不了最上策,最起碼也是中策吧!留得青山在,不怕那啥那啥。

便在此時,一個聲音幽幽地在其靈台處響起:「方兄,你且專心沖關,其他的一切便是全都交給小弟好了。」

媽媽咪呀,這是誰?聲音聽著咋就這麼耳熟呢?哦,這廝想到了,這不就是小笛子的聲音么?哎呀呀,自己此番上山有一大半皆是為了他,會不會是想得過多,竟然有些走火入魔、連幻聽都出來了?

方向前為之一凜,連忙重心收攏心神,專心準備沖關。此刻,既然已再無靈力外泄之憂,這廝自然不會匆匆上馬,非得是等到靈力飽滿之際才會動手了。

足足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果然再無靈力外泄之擾,此刻無論是靈力亦或是真力,兩者盡皆圓滿,方向前暗喝一聲:「走!」

「啵、啵」兩道金光起處,方向前不僅靈力邁上了靈眼境第七重,便是修為也已然精進到了靈變期第九重!

這廝來不及欣喜歡慶,雙眼一睜便要速速逃命,卻是驚訝地發現,不對呀,哥怎麼竟會坐在一間屋舍之內?

哎呀,這廝心頭猛地一跳。不好,自己是不是中了某人的幻術竟然還不自知,才會有此局面?

這麼說,剛才的修為晉級、靈力外泄,以及之前的蕉林乃至猴林,難道說統統都是虛幻?難道說自己當初根本就沒有逃脫那所謂大祭師的毒手?

難道說,自己已然被人困在了幻境之中?

想到此層,方向前頓覺頭皮一陣緊似一陣地發麻!不應該啊,瑪家那麼牛逼的地方自己都闖過來了,今日竟然會折在雪頂宮手裡?

那麼,自己究竟是中了幾重幻術呢?這廝數股靈識猛地放出,就要外出查看一番,卻才發覺,壞了壞了,徹底壞菜了,自己的靈識,竟然根本出不了這屋!

完了完了,方某人這一回算是徹底完玩了!如此看來,自己果然是被困在幻境之中了,而且,這幻境端得厲害,以自己的靈力修為,只怕根本就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姥姥的,只是,自己究竟是何時中招的哩?

方向前百思不得其解。

現下被困在這麼一處方圓不過二十幾個平方的陋室里,難道說,自己這一生便是要交待在此了么?

方向前細細一看,此室倒是有門有窗,既然靈識都無法滲透而出,只怕自己也並無可能從那門窗出去。

試著向下用了一記土遁術,果然如撞鐵板,行不通啊!

我去!這廝險些就要嚎啕大哭,想不到我方某人英雄一世,最後竟是如此窩囊地被人拘在這麼一所巴掌大小的屋舍之中活活困死!

你他娘的,有種你出來跟哥斗一斗,便是打你不過,也反正死個痛快,總是比這麼不明不白被人關死要強啊!

可是,方向前靈識向內一番檢審,卻又發覺有些異樣。不對啊,自己的修為和靈眼境,這是的確已有精進的呀,難道說,在幻境中自己也可正常晉級,亦或是,這種晉級本身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非常下山(12)

剎那間,方向前頭腦中便是開始有些混亂了起來。媽耶,這是準備要瘋去的節奏啊!

這廝就這麼盤膝坐於地上好一通胡思亂想,突然間,卻聽有人在叫自己,「方兄、方兄!」

方向前猛一回頭,便是看到了狄文巽。

怎麼可能!這廝大驚。稍一轉念,這廝悟了,媽的,這定然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哎!

「小笛子,多謝你來陪我,可惜,哥知道你是假的。」這廝口中說著話,便是伸手在狄文巽臉上捏了捏,無奈道:「哎,是不是哥現在想見誰便能見著誰啊?」

這廝其實馬上想到了柳纖纖與玉嬌兒二女,若是有她二人陪著,自己會不會好受一點兒?

「噫?」這廝捏著狄文巽臉皮的手指稍稍又加了幾分力,道:「這他娘的幻境還當真逼真,你臉上這肉簡直就跟真的一模一樣。」

狄文巽狠狠打開這廝的手,喝道:「說什麼呢?你瘋了不成?」說著話,也伸手在方向前的額頭上量了量,道:「也沒發燒啊,怎的盡說胡話?」

方向前苦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後陪在哥身邊的人,竟然會是你小笛子!知道嗎、小笛子,哥此前打心眼裡,可是還只當你就是大戶人家的一位公子哥兒,紈絝子弟、紈絝子弟你懂么?」

狄文巽尷尬一笑,道:「就我?還紈絝子弟?你省省吧!」

方向前忽然間很想哭,道:「可惜了,最後要死要死了,卻是不能跟我的兩位美女老婆在一起,卻要來陪你這麼一個死不要臉的臭男人!天地良心哪,我方某人究竟是造了哪輩子的孽啊!」

狄文巽徹底暈菜,道:「方兄,什麼個意思?你莫非當真得了什麼魔症?好好的怎麼就要死要活了?而且,你成親了么?什麼時候的事?竟然已經有了兩房妻妾,小弟當真是佩服得緊哪。」

方向前一指狄文巽,道:「魔症,你就是哥的魔症,為了找你,哥才會身陷幻境的。你說,為什麼出現的偏偏只是你!」

狄文巽無可奈何,站起身道:「什麼幻境不幻境,盡說瘋話。好好好,我不跟你攪和,我惹不起你,我先躲出去,等你冷靜了再說。」

方向前卻是一把將其拉住,驚問道:「這屋子你竟然出得去?」不及別人回答,這廝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嘆道:「哎,你丫的一個虛頭八腦的幻像,自然是想來便來、想走便能走的,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狄文巽急了,斥道:「你丫的才虛頭八腦,你丫的全家都是幻像!」

方向前嘿嘿苦笑,道:「小笛子,來了就來了,何必又著急要走?即便是被哥看破了,你也用不著如此惱羞成怒是不是?哎,搞不好,此刻你我二人還當真皆是幻像,這又有什麼好稀奇的了?」

狄文巽一怔,似乎才漸漸明白過一些味兒來,問道:「你當真認為自己是身處幻境?」

方向前「切」了一聲,道:「什麼叫做『認為』?本來就是!」

狄文巽無聲無息地笑了,道:「原來如此。方兄,原來你也有看錯眼的時候,哈哈,這裡根本不是幻境。」

方向前滿臉的鄙夷,道:「你丫的一小幻像也敢來蠱惑我!不是幻境,之前哥的靈識竟然連門也出不去?你丫的在騙誰呢?」

狄文巽再次一愕,似乎更加地明白了,原來這廝的心結在此啊!

「方兄,這屋子呢,其實是我的一件法寶,剛才看你就要晉級的樣子,只怕驚動了別人,我這才放出此寶來替你遮掩的。」

狄文巽道:「在這間房子里,不要說你的靈識出不去,外面的靈識也同樣進不來,也無法探查得到。嘿嘿,就是剛才你晉級時整出的那番動靜,也絲毫沒有外泄。這就是它的厲害所在。」

方向前根本不信,道:「任你滿嘴跑火車說得天花亂墜,小爺我能信嗎?哼、就你一小幻像。」

狄文巽原想如此解釋便可過關的,沒想到碰了壁,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措辭才好。

方向前連連冷笑,道:「是不是,讓哥我駁得體無完膚了吧?理屈詞窮了吧?無話可說了吧?」一時間竟然有些小得意起來。他卻也不想想,即便自己贏了,對他又有何好處來著?

狄文巽忽地一招手,房間頓時消失不見,露出藍天白雲和周圍看似無窮無盡的巨石,道:「這一下,你總應該信了吧?」

方向前卻是哈哈一笑,指著狄文巽道:「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吧?這房子你說進就進、說收就收,哥卻拿它毫無辦法,這還不是幻境是什麼?」

狄文巽哭笑不得,急切間終於想到一法,道:「好好好、方兄,我也不與你爭辯。說到幻術、我以前也曾聽外祖爺爺說起過。你既然認為我是一具幻像,好好好,我也不廢話,我只需請你再幻化出另外一位除我之外的人來即可。比如說、常幻道長或者他那日帶進幻虛洞的任何一名弟子,這些人,咱們二人可均是認識的,如何?」

方向前心說,切,認識又怎的?小爺我且先將兩位美女老婆幻化出來相陪才是正招,當即也不搭話,學著當日在南雲城「惡鬥」瑪蝗時的路數,輕喝一聲:「來!」

然則,任其如何竭盡全力,如何將目標人物從二美先後換成了常幻、清玄、苦頭陀甚至是區行恭、朱本策,結果仍是徒勞而已。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好不好?」狄文巽趁機勸道。

方向前一時有些懵圈了,這不應該呀,自己不是應該還在幻境中才是的么,怎麼就喚不出他們了呢?難不成是幻境升級了,更加地逼真了?

「小笛子,你打哥一拳試試,哥看看疼不疼?」方向前猶猶豫豫道。

「竟然還有人會提這樣的要求,我這一輩子都沒聽說過,看拳!」狄文巽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停停停!」方向前趕緊叫停,道:「還是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這廝輕輕在自己大腿上掐了掐,噫,還別說,真疼!

「這麼說,這一切還當真都是真的、不是幻境?」方向前猛地想起一事,道:「你等等。」隨即取出一面銅鏡,對著眼睛仔細照了照,果然沒見有任何的不妥,這才基本釋懷,問道:「可是,小笛子,你不是應該還被雪頂宮關在上面的么,怎麼你自己個兒倒跑出來了?」

「雪頂宮關我?」狄文巽一怔,問道:「你聽誰說的?」 非常下山(13)

方向前撇撇嘴道:「那還何必要聽誰說,我用腳丫子想想都應該是這樣。再說了,還記得哥曾經給你提到過的那位任意么,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狄文巽這一下吃驚非小,道:「當真?」

方向前道:「嘿嘿,現在嘛,知道你被雪頂宮擒上山去的除了我,恐怕也就是任意這廝了,只是他們還沒有太多的證據罷了。」心說,任意他們一夥倒是有人見你在雪頂宮附近出現過來著,可找不著你本人,他們一時也不好發飆啊。

當即,這廝將自己如何聽說小笛子中伏逃遁,如何與何慶來等人一路北上,如何當機立斷混上雪頂宮尋找小笛子,又如何不慎露了行藏,這才一路逃下山來之事細細與狄文巽說了。

「小笛子,現在輪到你來跟我講講雪頂宮是如何擒了你,你又是如何逃脫的了?」這廝突然間便是興緻勃勃了起來。

狄文巽尷尬道:「方兄,無論如何,小弟都要多謝你能上山來尋我。可是,這件事情,只怕你還真是弄錯了。」

方向前大為不解,道:「我弄錯什麼了?」

狄文巽道:「其實,我從來就沒有被雪頂宮擒過,更談不上如何從峰上逃脫了。」

「不能呀!」方向前根本不信,道:「她們那班娘們兒如果沒有擒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明說?好好好,我不問就是。」

心說,你定是怕我知曉你狄家兄弟不睦日盛,你大哥竟假手未來媳婦家出手對付你咯?哎,果然是家醜不可外揚哪。得得得,哥不問總好了吧。

哪知狄文巽竟然點了點頭,道:「小弟的確有些不便對外人道的隱密,不過嘛,對方兄你,我卻是不必隱瞞的。甚至,有機會還要藉助方兄之力幫忙帶個話兒,不知方兄能否答應?」

方向前大包大攬道:「僅僅只是帶個話兒么,好說好說,哥們兒一準幫你帶到就是。只是不知你要帶什麼話,又要帶給誰?」

狄文巽苦笑道:「方兄且不必把話說得太滿,待我說完了事情的原委,方兄再酌情而定吧。」

方向前聽他話語間大有忌憚之意,心中不免也沒了剛才的底氣,只好乾笑道:「你說、你說。」

哪知狄文巽的第一句話,就令得方向前心頭一顫。只聽他說道:「我只想請方兄在方便的時候,將我後面所說的話,摘其大要帶給家父狄武陽便可。」

什麼?方向前自然聽得出此話中的分量,兒子要與父親講話,還需要旁人來轉達,這當中,定是有著天大的隱情、無奈與不甘!

狄文巽察言觀色,眼見方向前不再如先前般滿不當一回事兒,心中反是安定起來。以他對方向前的了解,這廝如果一味跟你插科打渾,多一半,便是不想插手了,最起碼也是沒往心裡去,此時他既如此一番模樣,只怕當真是將自己當了兄弟!

聯想到此人為了自己竟然甘冒奇險潛入雪頂宮,狄文巽也不禁心頭一陣溫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方向前,道:「方兄,不論日後事成與否,兄長對小弟的這份深情,只要我姓狄的不死,那是一定會記在心底的。」

方向前「撲哧」一笑,道:「撒手、撒手,趕緊的,兩個大男人這麼嘔在一起,回頭可別讓人誤會了!」

狄文巽雖然不知別人會誤會什麼,卻也依言鬆手,輕輕一搓,一隻拳頭大小的小木屋便是已然到了這廝手中。

狄文巽揮手一拋,剎那間,二人已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間木屋之內。

「方兄,在這屋內,咱們所有的談話可不必怕會有人能聽了去,再說了,雪頂宮每日的飛行巡邏,也定然發現不了咱們。」狄文巽篤定道。

方向前早知這廝身上的寶物眾多,心想這間小屋怕也是一件遮蔽類的法寶吧,難怪說哥們兒先前的晉級,小笛子竟可以用此寶將那些動靜盡皆遮擋而去。

狄文巽道:「發生在我身上的整件事,還要從我此番送親說起。小妹的婚事,原本家父是要親自過來吉里城一趟的。只可惜,那段日子已來,家父舊疾複發,身體大是不濟,我這才自告奮勇擔負起了送親的責任。」

「再說了,我與小妹從小感情就好,自然也很樂意送她前往夫家。去時,一路平安無事,到得吉里城完婚後,黃儒文與小妹極力勸我又多住了大半月。」

黃儒文正是吉里城黃家的二公子,這一點,方向前早便是知道的。

狄文巽道:「畢竟當時我心裡還是記掛著父親的病情,終於與小妹夫婦二人告別,帶著隊伍一路南行。」

「那場變故,便是在我離開吉里城三日後發生了。」講到此,狄文巽目光中至今似還有著無盡的苦澀。

「當日,我們走至一片密林邊,突然之間,四面八方湧出無數北方的蠻族族人。方兄,在吉里城附近,本來也時常會有小股的蠻族部隊蓄意繞過吉里城,專門打劫、騷擾過往的行商和附近村鎮的。」

狄文巽道:「可是,令人不解的是,此番為了迎新,從行禮之日前推數月前起,黃家早便是派出軍隊反覆搜捕、掃蕩,甚至深入到離城十數日之遠的南方,按理說,那是不應該再有蠻族殘餘在此出現的。」

「當時,面對突然出現的蠻族族人,我們雖然也吃了一驚,然而隊伍中僅祭靈高手就有三位,更有數十位洗靈、靈變修士,面對這股蠻族小隊的伏擊,大家其實也並未太過放在心上,只當他們是近期悄悄潛入的流寇罷了。」

狄文巽繼續道:「自然,我們結成了戰陣。以我們的實力,不要說僅是對付眼前這數百名的蠻族,便是前去對付一支數千人的蠻族部隊,雖不敢說就能戰而勝之,大家也都有全身而退的信心。」

「哎,」狄文巽嘆了口氣,道:「哪裡知道,這才剛一交手,大傢伙便是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了!」

說話間,這廝目光中隱有幽憤之色。

狄文巽似在回想當日情形,良久,才接著道:「方兄,那一天,不說我們的戰陣對人家幾乎沒有什麼威力,輕易便被人家識破后加以有效應對。」

「便是對方那數百人,不僅個個均是靈變以上的高手,而且,那看似散亂無章地隊伍,待得其衝到我們近前後,竟然紛紛組成了一個個凌厲的小陣,逆著我方的陣理,專撿我方大陣結合部、關節點下手,頃刻之間,我方已然有了傷亡。」 非常下山(14)

「哎,」狄文巽仰天長嘆,道:「都怪我指揮無方啊。當時,若是第一時間內就組織大家突圍而去,也不至於、不至於……」

話音里竟是有了幾分哽咽。

狄文巽喃喃道:「只怪我當時捨不得黃家回饋我狄家的那些個厚重禮物,總想著完完整整帶回去好叫父親高興高興,興許病勢便能有所起色。哎,卻不想由此貽誤了戰機,才最終導致整隊人馬陷入苦戰,最終、最終全軍覆沒。」

方向前心中暗道,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任誰、只怕也想不到區區數百蠻族便能如此逆天,竟然可以全殲狄家上百人的送親隊吧?這應該是小笛子一開始就沒打算選擇突圍的主要原因才是。

而且,小笛子第一次代表狄家出任務,自然很想追求圓滿。那些所謂禮物的價值還在其次,關鍵是能不能帶回去,能不能向家族和父親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應該才是他最初並沒有選擇突圍的另一項考慮咯。

由此,方向前安慰道:「這事須不怪你,換了哥,也同樣不會想著突圍,只會選擇一戰的。」

「真的嗎?你當真也會這般選擇嗎?」多少天以來,狄文巽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對自己說,心中愧疚之意稍減之餘,不由得睜大眼睛望向了方某人。

方向前點點頭,道:「不怪你指揮無方,只怪敵人過於強大,那也是始料未及之事。」心說,丫的,哥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倒有些像當年**戰敗時常說的不怪我軍無能,只怪共軍太猛了!

沒想到,狄文巽卻是聽進去了,當即也跟著點頭道:「對對對,方兄這話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怪就怪在,那些蠻族的確很強,真的不是一般的強,簡直就是超強。」

方向前心中好笑,丫的,你倒真會打蛇隨棍上,說你胖你馬上就喘上了!

狄文巽道:「他們中不僅有著七名的祭靈大修,而且帶隊人進退有據、彼此配合有法,幾輪攻擊下來,我便是看出了一些門道,他們之間,一個一個的小陣,其實又是相互間構成了一個更大的大陣,早已是將我們套在陣內了。」

「而且,無論我們如何變陣,似乎都無法打破敵人的大陣!」

方向前隱隱吃了一驚,狄家才是當今陣法的大家,若說連狄家也拿對方的陣法無輒,那對方得強到什麼程度?就說小笛子在狄家不受待見,所習狄家陣法稀鬆平常吧,可是,陪同他前往的那三位祭靈大修,難道說也是吃乾飯的?

心中著實的不解。

狄文巽道:「眼見不敵,我們催動大陣且戰且走,一心只想擺脫他們的糾纏。當時我想,他們這些蠻族一貫只是求財,我們只要人員安全,將那些黃家回贈的禮物全皆拋給他們,他們應該不至於再如此死纏爛打了吧?」

「哪裡知道,我們又錯了。那些人竟然絲毫也不去翻撿那些財物,仍然死死咬住我們,大有不將我們徹底滅殺誓不罷休的意思。」

狄文巽神色間升起一絲悲涼之意,道:「直到此時,大傢伙便是全皆明白了,原來這斑人的目的不是財物,而是人!」

「然而,當發現這一點時,已然晚了。當時我方大陣在這些蠻族的反覆衝擊之下,已然岌岌可危,隨時均有陣潰的危險。屆時,只要大陣一散,以雙方的實力對比來說,我們所有人均將成為別人待宰的羔羊。」

狄文巽道:「就在大陣行將崩潰之際,族中三位祭靈大修似乎早就商量好一般,由另外兩人領著所有族人主動向敵人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卻由另一位大修帶著我趁亂突了出去。」

「後來我聽說,那些掩護我的族人,沒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說到此,狄文巽停了下來,眼眶裡淚水撲簌簌落下。

方向前知他心中深感對不起那些死碓的門人,既然想哭,就讓他哭一會兒好了,男兒有淚不輕淌,只是未到傷心時啊。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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