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中,他對著我大喊。

清晨的風有些大,呼呼的吹著,把他的衣服吹得亂飛。

我站在渡輪的這邊,看著輪船甲板上的他,他一臉的笑,向我張開雙臂。

我看著他,溫和的臉上沐浴著陽光,猶豫著,伸出了腳又退了回來。

白色的水鷗在我頭頂上呱呱的叫著,嘲笑我的膽小卻步。

「來,不怕的,我接著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向他一躍而去。

他雙手把我接住了,我穩穩的落入他的懷裡,船搖晃了一下,他害怕我摔倒,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胸膛很結實,懷抱很溫暖,男孩特有的氣息撲鼻而來,令我有片刻的眩暈,我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個不停,彷彿就要跳出來了。

我煞紅著臉,連忙把他推開,他向後趔趄了一下,似乎要倒下去,如果掉水裡就糟糕了,我又趕忙的伸出手,拉住了他,把他拉了回來。

他趁勢再次把我抱在懷裡,嘴角有壞壞的笑。

他這樣不正經的時候,特別的可惡,令人討厭。

「放開。」

我不敢再推開他,只在他懷裡掙扎著,警告他。

李蕭辰放開我,舉起雙手,投降般,一臉無辜的看著我,樣子滑稽可愛。

「呱——呱——」

一隻白色水鷗,俯衝下來,從水裡叼起了一條小魚又飛向了高空。

速度好快,就一眨眼的功夫。

「看,水鷗!好美哦。」

他看著我,柔著聲說:

「怎麼樣?好玩么?」

「嗯,好玩。」

「那以後周末我們常來。」

「好。」

到了對岸,我們在淺灘上撿石頭,河灘上都是鵝卵石,希望能尋找到一兩顆漂亮的彩色的。

想起小時候,他給我的那塊彩石,過去了那麼多年,也不知道他還記得不。

正想著,他就開口問了:

「還記得小時候我給你的彩石嗎?」

「怎麼?」

「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我記得當時我回家后就隨手放在了箱子的角落裡,前些日子我收拾衣服的時候,無意發現了,想了很久想不起哪兒撿的,這麼漂亮的彩石,原來是他送的啊。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失散了,記得拿著彩石去找我,就能找到我了。」

我只當他在開玩笑呢,我怎麼會不認得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怎麼可能。」

他笑笑,沒有回答。

只見他雙手團成喇叭狀,目視遠方,朝著對面岸邊大喊:

「喂——」

一會兒,對岸傳來清晰可聞的回聲:

「喂——」

「你——好——嗎——」

「你——好——嗎——」

「我——很——好——」

「我——很——好——」

然後,他轉過頭來對我說:

「很好玩的,你也來試試?」

於是,我學著他的樣兒,向著潯水河的那邊大喊,而那一邊,竟是有話必應。

婚不厭詐:前妻,求戰 然後,我們笑成了一團。

看著女孩傻傻的笑著,小臉上的五官舒展開來,洋溢著青春與朝氣,他的心便柔化成了水,不再冷硬。

他終於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唐——雨——荷——,我——喜——歡——你!」

那邊又重複著:

「唐——雨——荷——,我——喜——歡——你!」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看著他喊完了之後還衝著我笑。

懵了,這是什麼意思?向我表白?

心,又不聽使喚的亂跳了。

我定定的站在那裡,團起來的手放了下來,他走過來,握著我的手,又大又有力的手掌,把縷縷的溫暖傳遞給我,在這冬日的早晨,晨曦透過霧紗,照在他的身上,丰神俊朗般的面容定格在我的腦海里,刻骨銘心。

此刻,他離我這麼近,男孩的氣息又擾亂了我的心,我的眼神霧蒙蒙的。

「哥——」

我莫名其妙的開口就喊他哥,他剛剛還燦笑的臉,瞬間就黑沉了下來。

多煞風景啊。

他鬆開了我的手,對著我低吼一聲:

「別喊我哥,我不是你哥。」

之後,再也不看我一眼,眼睛掠過前方看向未知的遠方。

「我都喊了這麼多年哥了,習慣了,忽然不讓我喊你哥了,那我喊你什麼?」

「隨便。」

他的語氣沉沉的,臉更黑了,瞬間就變回了冰山臉,讓人膽寒,不敢靠近。

我們跟著渡輪迴到對岸,他都沒再和我說一句話,沒再看我一眼。

簡直啊,這臉說變就變,說臭就臭。

回校的路上,他走在前面,我一路小跑著跟在後面,也不回頭看我是不是會被弄丟了。

他的背影高大而冷漠,氣壓超低,我有些害怕。

回到學校時,上午的課已經上完了。

吃過午飯,我大睡了一覺,因為心情不錯,所以睡得太香,還差點兒遲到了。

衝進教室那會兒,迎上了李蕭辰的目光,冷冷的,沒有任何的溫度,彷彿不認識我一般。

彷彿早上還一起去逃學這種荒唐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是我們一起去做的。

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夢,只是夢境也太真實了些。

坐下后,聽見陳斌誇張的嗓音叫了起來:

「蕭哥,你的手怎麼啦?」

背後兩道寒光向我刺過來,冷嗖嗖的,我縮了縮脖子。

「沒什麼,被狗咬了。」

狗?要不要這麼罵我?我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定定的。

他的手用紗布重新包紮好了,故意的擺在桌面上,供人觀看。

我看著很是刺眼,他這又是故意的。

而陳斌,好死不死的又問了句:

「狗在哪兒?我幫你打它。」

李蕭辰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張口想說什麼。

我瞪了他一個眼神,警告他:

「你敢說試試?」

他邪氣的笑笑:

「狗啊,早跑了。」

說著,又晃了晃他受傷的手。

「荷子,幫我盛杯水來。」

我有些崩潰。

好吧,他的手是被我咬傷的,倒給了他使喚我的理由。

下課之後,我們倆都被老胡傳喚進了辦公室。

我從小就對辦公室有種恐懼感,長這麼大了也是改不了,知道肯定是為了早上逃學的事情,心裡戰戰兢兢的站著也抖,也不知該如何能瞞過去。

可看看李蕭辰,他那麼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莫不是他已經把我給賣了吧?

他這人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老胡埋著頭,從桌面上堆成山的的練習冊中抬起頭來,帶著黑邊框的眼睛有些許的迷茫,好像一下子想不起來,叫我們來這裡所謂何事。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們來這裡嗎?」

既然想不起來,就讓學生自己說出來吧,作為一名老師,這是掩飾自己腦子短路的最好的辦法。

「我們——早上沒上課。」

我老老實實的回答,一副做錯了甘願受罰的樣子。

老胡他用筆敲了敲自己白花花的腦袋,終於恍然的樣子。

「瞧我這記性,果然是老了。」

又說:

「說說,為什麼不上課?也沒有請假條啊。」

「我——」

我從來就不會撒謊,本就打算據實以告。

沒想到李蕭辰突然搶過了話。

「我們去買葯了。」

「啊?」

我有些迷惑的看著他,他對我眨眨眼,示意我不要出聲。

只聽得老胡繼續問:

「生病了?」

「沒有,就是今早回校的時候,被巷子里突然竄出來的一條狗給咬了,鮮血直流的,來不及請假,就跑去醫院打針買葯了。」

這故事編得,好像是很完美,沒有什麼漏洞啊,連老師都無法駁回的請假理由,我佩服得豎起了大拇指。

況且,這謊說得是臉不紅心不跳的,這得需要修鍊多久才能有這等功力啊?

只是,只是他能不能別老提被狗咬這茬啊?感覺是在罵我。

何況說這話的時候,他那眼睛就看著我,意思是我就是那隻咬他的狗。

Written by wu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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